苏晚璃从周四晚上开始失眠。
不是惊恐发作那种失眠。不是盯着天花板数裂缝、心口像压着石头的失眠。是另一种——她平躺在床上,两只兔子一左一右枕在颈侧,灰兔子的长耳朵搭在她锁骨,白兔子的绒毛蹭着她下颌。
她睁着眼睛,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心跳比平时快。
“清晏。”她轻声喊灰兔子的名字。
灰兔子没有回答。
“明天要出去了。”
她把灰兔子举到脸前,黑暗里看不清它黑豆眼睛,只能摸到它鼻头那枚粉色绣线。
“我快一年没出去过了。”
她把灰兔子贴在心口。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兔子依然沉默。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丝散落,缠住灰兔子的耳朵。
——
周五早上六点十七分,苏晚璃起床。
她没有惊动护士,自己叠好被子,把两只兔子并排放在枕头上,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底有一点青灰,她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拍脸,拍了三遍。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
不是病号服。是上周护工从苏家带过来的——浅杏色毛衣,领口有一圈细密的镂空花纹,袖口宽大,遮住手背。白色长裙,棉麻质地,裙摆过脚踝。她太久没穿过,站在镜子前,觉得镜子里的人陌生。
她把长发拢到一侧,想扎起来,皮筋在手腕绕了三圈,怎么都扎不紧。碎发滑落,贴着脸颊。
她放弃了。
七点二十分,护士来送早餐。
看见她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护士愣了两秒,随即笑起来:“晚璃今天真好看。”
她没有说话,低头喝粥。
一勺,两勺,三勺。小米粥见了底。护士收走餐盘时,她轻声说:“谢谢。”
护士回头看她,眼眶有一点红。
她低下头,继续等。
——
苏清晏到的时候是九点四十分。
他今天没穿衬衫,是一件浅灰色圆领针织衫,外搭薄款休闲西装,牛仔裤是新的,深靛蓝,裤脚挽起一截。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是焙客的玛德琳,巴掌大的纸盒扎着麻绳;另一个是牛皮纸袋,封口严实,看不出装什么。
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立刻叩门。
门虚掩着。透过那道细缝,他看见她坐在床边,脊背挺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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