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起草丛里的小虫。
空气里有湖水的腥气,混着松木的冷香。和疗养院花园不一样。疗养院的花园是修剪过的、被驯服的。这里的草木恣意生长,蕨类植物从石缝里探出头,青苔爬上树干,不知名的小白花在树荫下开成一片。
她在一棵银杏树前停下。
树干要三人合抱,树皮沟壑纵横,长满苍绿的苔藓。她伸出手,指尖触到树皮。
“它几岁了。”
“两百多。”他说。
她仰头看树冠。
新叶刚刚长齐,嫩绿如洗。阳光从叶隙筛下来,在她脸上、肩上、裙摆上跳跃。
“它见过很多人。”她说。
“嗯。”
“见过一百年前的恋人在这里见面,见过小孩子爬树摔下来,见过有人坐在树根上哭。”
她轻声说。
“它应该什么都记得。”
苏清晏站在她身侧。
“也许。”他说。
她把掌心贴在树干上,贴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
“我们去湖边。”
她说。
——
湖不大。
水质不算清澈,是那种绿莹莹的、水藻丰沛的颜色。几只野鸭慢悠悠划水,身后拖着扇形的水纹。
岸边有一条长椅,木条有些腐朽,漆皮剥落,露出灰白的木质。
苏清晏用纸巾擦了擦椅面。
她坐下。
灰兔子放在膝上。
他从纸盒里拿出玛德琳,递给她。
她接过来,咬一小口。
湖风把她发尾吹乱,几根碎发黏在她嘴角的蛋糕屑上。她没有发现,只是眯起眼睛看湖面。
“太阳好大。”她说。
他递过纸巾。
她擦嘴,把碎发别到耳后。
“我以前也想过,如果病好了,要做什么。”
她看着湖面。
“去海边。去看雪。去坐摩天轮,在最高点许愿。”
她顿了顿。
“后来想,能出门走走就很好。不用去很远,不用看什么景点。只要不是在四堵墙里面,就很好。”
她转头看他。
“今天这样,就很好。”
阳光把她睫毛照成透明。
苏清晏看着她。
他没有移开视线。
“下次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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