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快到苏清晏只来得及看见她披散的头发——没有扎,黑得像泼开的墨,在空气里划出仓皇的弧线。快到他还来不及往旁边让,那道浅蓝色的影子就已经撞进他胸口。
“砰。”的闷响。他后背抵上走廊墙壁,肩胛骨磕在消防栓边框,不重,但足够让他愣住。紧接着,腰际一紧。女孩的手臂从他两侧穿过来,十指在他腰后交叠,用力到指节泛起青白。她整个人贴上来,脸埋进他胸口,鼻尖抵着开衫第三颗纽扣的位置。她在他怀里发抖。不是冷。是怕。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她拼命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像是要嵌进他胸腔里,躲进肋骨和心脏之间的空隙。她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洋甘菊,很淡,混着阳光曝晒过的棉织物气息,和她自己温度一起渡过来。
苏清晏低头。他先看见她的头顶。发旋偏左,头发细软,有几根被汗濡湿了,贴在白皙的后颈。然后是她肩胛骨的形状——隔着薄薄一层病号服,像蝴蝶收拢翅膀,又像濒死的鸟徒劳地弓起脊背。
她太轻了。刚才撞上来的那一瞬,他甚至没有感到冲击力。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几乎没有重量。
“晚璃!”护士追上来,气喘吁吁,伸手去拉她的手臂,“你不能这样跑——快松手,这是探视的客人,不是——”女孩没说话。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指尖揪紧了苏清晏腰后的衣料,几乎要把那一片织物揉进掌心。护士的手碰到她手腕。她喉间溢出一点声音——不是哭,是极轻的、被踩到伤处的呜咽。像幼猫被拎住后颈,不敢挣扎,只是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缩。
“等等。”苏清晏开口。声音不大。走廊良好的吸音效果让这句话显得格外清晰。
护士动作顿住。他垂着眼,看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她头发蹭过他下颌,痒,像某种小动物试探性的触碰。
“先别拉她。”他说。不是命令。陈述。护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她情绪不稳定会影响到您”,但话到嘴边又被咽回去——少年的语气太温和,温和到让人不好意思反驳。苏清晏没有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用手去拍她的背——那太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而她不是动物。
他只是维持着后背贴的姿势,等她的颤抖从剧烈转为细碎,再从细碎归于平缓。她呼吸渐渐稳下来。他这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你谁?”女孩僵了一下。她慢慢抬起头。
苏清晏看清了她的脸。第一反应是:白。不是健康人那种透红光的瓷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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