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侧有一小块茧——握笔的茧,位置偏了些,大概是写字太用力。
他移开视线。“鞋。”他说。
护士愣了一下。“她没有穿鞋。”苏清晏看着护士,“走廊凉。”
护士这才反应过来,小跑着去休息室拿鞋。橡胶鞋底摩擦地板的急促声响再次响起,这次是远去。
苏清晏没有动。苏晚璃也没有动。她站在原地,脚尖并拢,脚趾还在微微蜷缩。她低着头,长发遮住脸,苏清晏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看见她耳廓慢慢染上一层薄红,从耳垂漫到边缘,像初春枝头第一抹桃色。她的小指还勾着他。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刻意留心,几乎感觉不到那一点温热的重量。他没有挣开。护士拿着帆布鞋跑回来,蹲下身要给苏晚璃穿。
苏晚璃却往后缩了一步——不是抗拒,是下意识躲避触碰。她的小指从他衣料上滑落。苏清晏接过护士手里的鞋。是一双浅灰色帆布鞋,鞋带系成整齐的蝴蝶结,鞋面洗得发白,但很干净。他蹲下去。这个动作让他视线与她脚尖齐平。他把两只鞋并排放好,站起身。
“自己会穿吗?”他问。
苏晚璃看着他。蹲下去又站起来的少年,阳光从他背后铺过来,把他轮廓镀成毛茸茸的金色。他脸上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那种“你生病了我让着你”的小心翼翼。他只是问:你会不会。
苏晚璃蹲下去。她穿鞋的动作很慢,先穿左脚,系鞋带时手指有些抖,蝴蝶结系歪了。她没有重新系,只是站起来,脚尖在地上碾了碾。
“……会。”她说。声音很轻。苏清晏点点头。
“那我进去了。”他转身,走了两步。
“苏清晏。”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他停步,侧身。苏晚璃站在原地,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浅蓝色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
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白色的兔子玩偶——大概是刚才护士带来的。她把它抱在胸前,手指揪着兔子右耳,揪得很紧。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周三。”她说,“你说过的。”
她看着他。那目光不是确认,不是质问,是怕。怕他刚才只是敷衍,怕他只是想摆脱疯子的纠缠随口应承,怕下周三她坐在花园长椅上等一整个下午,等到太阳落山、露水降下来、兔子耳朵被她揪秃,他还是不会来。苏清晏与她对视两秒。
“嗯。”他说。走廊吸音太好,这个字落进空气里,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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