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是被噩梦惊醒的。
冷汗浸透了贴身的寝衣,云锦料子吸了汗,沉甸甸地贴在背上,像裹了层湿冷的尸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耳边还回响着鹤顶红穿肠时的灼痛——那感觉太真实了,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烧得蜷缩起来,喉头涌上的腥甜混着苦杏仁的气味,至今还萦绕在鼻尖。
她猛地坐起身,发髻上的珍珠步摇“哐当”撞在床柱上,碎成两半。这声响让她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白皙,虎口处有层薄茧,是常年握笔练字磨出来的。
这不是她的手。
或者说,不是她临死前那双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指骨外露的手。
沈清鸢的呼吸瞬间停滞,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皮肤光滑细腻,没有冻疮留下的疤痕,没有被沈玉柔用簪子划破的沟壑。她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冲到梳妆台前。
黄铜镜面有些模糊,却清晰地映出一张十六岁少女的脸。眉眼精致如画,只是脸色苍白得像宣纸,眼底凝着惊魂未定的红。鬓边斜插着一支白玉簪,是母亲生前亲手为她绾发时常用的那支——母亲,母亲在她十五岁那年就病逝了,而这支簪子,早在她被囚禁的第一年,就被沈玉柔抢去,摔碎在地上。
“小姐,您醒了?”
门外传来丫鬟绿萼的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担忧。沈清鸢记得绿萼,这个从小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前世为了给她偷送一块馒头,被萧景渊的侍卫活活打死,尸体扔去喂了野狗。
“您昨晚就没睡安稳,翻来覆去的,是不是为三日后的婚事烦心?”绿萼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描金漆盘,盘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老夫人听说您睡得不好,特意让小厨房炖了莲子安神汤,您快趁热喝了吧。”
三日后的婚事?
沈清鸢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她记得这场婚事——镇国侯府嫡女嫁入靖王府,当年曾轰动京城。她那时满心欢喜,以为嫁给了心心念念的良人,却不知那红嫁衣,原是通往地狱的寿衣。
她看向那碗汤,汤色浑浊,飘着几粒干瘪的莲子,和记忆中沈玉柔最后喂她的那碗毒酒,竟有几分相似。前世的她,就是这样被温水煮青蛙般慢慢毒死的。刚嫁入靖王府时,沈玉柔日日送来“补汤”,萧景渊亲手递过“安神茶”,她傻乎乎地照单全收,直到身子日渐虚弱,连提笔的力气都没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可那时已经晚了。父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