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成的印泥,按下了自己的王印。
南拓上前一步,接过笔,指尖微微一顿,终究还是在北陆使团的落款处,一笔一划写下了朔野南拓四个字。
少年人的字迹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锋芒,像草原上迎风生长的野草,落纸的那一刻,便将瀚州的安危,与自己的前路,一同绑在了这趟未知的南陆之行上。
约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其一。姬溟将属于自己的那卷随手丢给栾木,抬眼看向阶下的二人:“南陆与中州隔绝六十余年,航道荒废,关隘重重,你们北陆人贸然前去,怕是连禹门都进不去。本王会遣人随你们一同南下,暗中相助你们寻人。”
风汐岚微微颔首,心底早已清明。名为相助,实为监视。姬溟终究还是信不过他们,既要借他们的手寻姬天逸,也要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怕他们与那个流亡的王子暗通款曲。
南拓却没心思琢磨这些弯弯绕绕,少年人的心思像被风吹动的草原篝火,忽地一下就飘了起来。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道素白的身影,那个箭法卓绝、眉眼清冷的羽饲族少女,握着银弓站在栖凤木下的模样,像刻在了他的心上。
他暗自想着,若是羽轻歌能一同前去,那这趟千里迢迢的南陆之行,纵是再多坎坷,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夜色漫上承天柱的时候,南拓与风汐岚被安置在了烬煌宫西侧的偏殿。
殿内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将南拓少年人的困惑投在黑曜石墙壁上。他终于忍不住,凑到风汐岚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先生,姬溟那条件分明是强人所难,我们为何要应下?瀚州的存亡,怎么能系在一个我们素不相识的人身上?”
风汐岚正临窗而立,望着承天柱下翻涌的火山烟云,银发被穿窗而入的热风拂得微微扬起。他转过身,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深深的暗影。
“世子,如今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这殿外的沉沉夜色,“断霜关的神火撑不过三年,羽饲族如今掌权的是姬溟,只能先应下他的条件。”
“可是……” 南拓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风汐岚轻轻打断。
“没有可是了,世子。” 风汐岚的目光望向南方,那是南陆的方向,也是星轨最混乱的方向,“这世间的事,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看似是绝境的路,走下去,未必没有柳暗花明的一天。我们要找的是姬天逸,可我们要做的,从来都不止是找姬天逸。”
他话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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