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了,天色依旧沉郁,铅灰的云层低低压着青檀巷的屋檐。苏晚捏着那只装着黄杨木匣的旧布袋,指节有些发白。木匣贴着掌心,隔着几层粗布,似乎仍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那凉意顺着血脉游走,让她昨夜勉强平复的心绪又泛起细密的涟漪。幻象中那双哀戚欲绝的眼睛,总在不经意时,浮现在眼前。
她需要答案。这梳子,这老宅,还有昨夜那似真似幻的窥视感,像一团湿冷的雾,缠得她喘不过气。祖母生前,与巷子西头的陈婆婆最是交好,两位老人常坐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一聊就是半日,手里做着针线,嘴里絮叨着陈年旧事。陈婆婆是青檀巷最老的住户之一,或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陈婆婆家就在巷子中段,一扇掉漆的窄木门,门楣低矮。苏晚叩响门环时,里面传来一阵慢吞吞的脚步声,接着是门栓滑动的轻响。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深深皱纹、眼窝微陷的脸。陈婆婆眯着眼,看了苏晚好一会儿,才恍然道:“是苏家晚丫头啊,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比外面更显昏暗,陈设简单得近乎清苦,却收拾得异常整洁,带着老人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樟脑和干净布匹的气息。陈婆婆颤巍巍地给苏晚倒了杯温茶,自己也坐下,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只磨得发亮的竹绷子。
“婆婆,打扰您了。”苏晚接过粗瓷茶杯,温热透过杯壁传来,稍稍驱散了指尖的寒意。她斟酌着词句,“我回来收拾老宅,在祖母的旧物里,发现了这个。”她将布袋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解开系绳,露出里面那只黄杨木匣。
陈婆婆的目光落在那匣子上,起初只是寻常的好奇,浑浊的眼珠转动着。但当苏晚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取出那把羊脂玉梳,将它轻轻放在褪了色的蓝印花布桌面上时——
老人脸上的血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摩挲竹绷子的手猛地顿住,枯瘦的手指蜷缩起来,指节泛白。那双总是温和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收缩,死死盯住玉梳,尤其是梳背上那繁复精美的缠枝莲纹,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她的嘴唇哆嗦起来,发出含糊的、吸气般的嘶声,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力气,向后缩进旧藤椅里。
“这……这东西……你、你怎么把它翻出来了?!”陈婆婆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惧,与刚才的和蔼判若两人。
苏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婆婆,您认得这梳子?它……有什么不对吗?”
陈婆婆没有立刻回答,她像是喘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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