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雕着缠枝莲花的物件,家里准出事,不是莫名其妙的病,就是飞来横祸。渐渐的,就有了传言,说三小姐林婉死得冤,魂魄不散,就附在这梳子上,谁沾了,谁就要被‘缠上’……尤其是夜里,有人说,听见沈家老宅、还有你家老宅那边,有女人哭,还有……还有梳头的声音……”
陈婆婆一把抓住苏晚的手,她的手冰冷湿滑,像某种冷血动物,“晚丫头,听婆婆的,这梳子真的不能留!它是三小姐的念想,也是她的怨气啊!这么多年了,它怎么又出来了?你祖母……你祖母当年把它藏起来,是对的!赶紧处理了,扔了,埋了!千万别留着,也别再打听!知道得越多,越……越容易被‘缠上’!”
苏晚的手被陈婆婆攥得生疼,心里却一片冰凉。原来如此。一段被门第碾碎的爱情,一场以死亡告终的抗争,一把承载着无尽哀怨的信物,还有一个手艺精湛、却下落不明的年轻匠人……所有的诡异,似乎都有了源头。昨夜镜中的影子,那若有若无的梳头声,或许并非错觉?
她看着桌上那把玉梳。温润的羊脂白玉,精致的缠枝莲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静谧而哀伤的光泽。它不再是单纯的古董,它是一段血泪往事凝结的琥珀,是一个痴情女子留在世间最后的、不甘的印记。
“那陆珩……他家里,还有别人吗?”苏晚听见自己轻声问。
陈婆婆摇摇头:“外乡人,独个儿在这儿讨生活,没听说有什么亲眷。倒是他铺子里的工具、没做完的活计,后来被他一个远房侄子收拾走了,那侄子也是个木匠,不过手艺差远了,没两年也搬走了。这青檀巷,跟陆家有关的人,早就没了。”
从陈婆婆家出来,天色更暗了。风穿过狭窄的巷弄,带着雨后的湿冷,吹在脸上,刀割一般。苏晚将木匣重新裹好,紧紧抱在怀里,却觉得那凉意更甚,直透骨髓。巷子深处,她家老宅那黑洞洞的门户,在暮色中像一张沉默的、等待吞噬的巨口。
快走到门口时,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老宅那扇沉重的木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半旧但干净的靛蓝粗布短打,身材高大,肩背挺直,正微微仰头,看着老宅门楣上模糊的雕花。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天色晦暗,苏晚看不清他全部的面容,只觉得那轮廓格外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的线条有些冷硬。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在暮色中依然亮得惊人,沉静,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表象的锐利。他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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