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机场的出口,热浪扑面而来。
楼望和刚迈出自动门,就看见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六个穿黑衬衫的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方脸阔额,手臂上有道从虎口延伸到肘弯的旧疤。楼望和认得这道疤——是楼和应身边的老人了,跟了楼家二十多年,名叫周铁。
“少爷。”周铁迎上来,声音低,“老爷让我来接。家里出事了。”
“车上说。”楼望和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回头招呼沈清鸢和秦九真,“跟上。”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周铁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来,脸色沉得像雨季的乌云。
“三天前,黑石盟的人带着当地警察查封了楼家三家分店,罪名是非法交易‘注胶玉’。二爷在店里跟他们对峙,被带走了,关在曼德勒的拘留所。同一天,仰光总店被记者堵了门,说楼家‘以次充好’,客户退单的电话打爆了前台。”
楼望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叩,三下。
“谁带的队?”
“一个叫宋坤的,黑石盟在东南亚的负责人。夜沧澜死后,黑石盟的残余势力都归了他。”周铁顿了顿,“还有件事——万玉堂的少东家万景明,跟宋坤走得很近。有人在曼德勒看见他们一起吃饭。”
万景明。楼望和睁开眼。缅北公盘上那个嘲讽他“靠家族的纨绔”,如今倒成了黑石盟的座上宾。他想起夜沧澜临死前那句话——“这笔账,黑石盟迟早会讨回来”。
讨得倒是快。
“我爸呢?”
“老爷在仰光坐镇,稳住局面。但二爷被关,楼家在曼德勒的产业群龙无首,那边的人手已经开始散了。有几个老客户被万景明挖走了。”
车驶入仰光市区。楼望和看着窗外,街边店铺的招牌上还挂着楼家的商号——楼氏玉行,百年信誉。但门口冷清,和过去门庭若市的景象判若两人。他看见一个店员蹲在台阶上抽烟,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眼神发直。
“先回总店。”楼望和说。
仰光总店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刷了白漆,一楼是展厅,二楼是鉴定室,三楼是楼和应的办公室。楼望和进门时,几个店员正围在前台低声议论什么,看见他进来,先是一愣,然后有人喊了声“大少爷回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楼和应从二楼走下来。他老了,楼望和忽然发现这一点。才几个月不见,父亲的头发白了一片,眼袋浮肿,走路时腰板也没以前那么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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