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吹,送进嘴里。
烫。
舌头烫了一下,他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含在嘴里,等它慢慢凉了,再咽下去。
真好吃。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很慢。
吃着吃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老婆婆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吃完了,碗底都舔干净了,老婆婆才开口:“还饿不饿?再给你下一碗?”
归无计摇摇头,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老婆婆没收,把钱推回去:“一碗馄饨,不值钱。你留着,明早还能吃顿包子。”
归无计愣住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好?”
老婆婆笑了,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对你好还要理由?你这人真怪。”
归无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婆婆收了碗,一边擦桌子一边念叨:“人活着啊,就是互相帮衬。今天我帮了你,明天你帮了别人。绕来绕去,还是人帮人。啥虚无不虚无的,我听不懂。我就知道,给人下一碗热馄饨,比啥都实在。”
归无计站起来,对着老婆婆深深鞠了一躬。
老婆婆摆摆手,佝偻着背,推着小车走了。
馄饨摊的灯灭了,镇子彻底安静下来。
归无计站在黑暗里头,摸了摸怀里的骰子。
他忽然很想去找花痴开。
不是去找麻烦,是想问他一件事。
他想问问,他那条道——就是那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痴道——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二十年的虚无,在今天晚上,被一碗馄饨打穿了。
说起来真是讽刺。
他建立归墟会,写了三大本《虚无经》,收了八百弟子,讲了二十年道。结果呢?不如花痴开那几句话,不如夜郎七那声叹息,不如老婆婆那一碗热馄饨。
原来他找了二十年的答案,不在高头大论里头,在人间烟火里头。
归无计站在那儿,忽然笑了。
笑自己傻,笑自己蠢,笑自己白活了半辈子。笑着笑着又哭了。这回不是伤心,是说不上来的那种——好像心里头有块石头,被搬开了。
石头搬开了,里头是空的。
但不是虚无的空。是一种……可以往里放新东西的空。
归无计抬脚往镇子外头走。
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