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就是这样。最早的时候,他只是想解散赌坛。后来他想解散的不只是赌坛——镖局、武馆、门派,任何有组织的地方,他都觉得该解散。再到后来,他觉得人心里的念想也该解散。
没有念想,就没有争斗。没有争斗,就没有痛苦。
这就是归墟会的终极理想:一个没有念想的世界。
听起来很高深,其实说白了就俩字——等死。
只不过他们等死的姿势比较讲究,还要找一堆道理来证明等死是最高级的活法。
花痴开白天那一番话,就是一拳打在了这个道理的软肋上。
你说一切都是空——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你说输赢无意义——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赌?
你说生死没区别——那你为什么要躲我的骰子?
三个问题,拳拳到肉。
归无计坐在那儿,一遍一遍地想这三个问题。他发现自己回答不了。不是嘴硬——是心里头过不去。
他确实在乎。他在乎花痴开建立的赌坛新秩序,在乎赌这种东西居然还能被洗白,在乎有人居然真的相信赌术可以走正道。
他在乎得不得了。
这份在乎,藏在他那套虚无的外壳底下,藏了二十年。他自己都快忘了,原来他还在乎。
夜郎七说,人间烟火烦得很,但就是这些烦人的东西,让人觉得活着真好。
归无计想起他爹。
他爹的赌坊,三张桌子,街坊邻居来来往往。老王输了十个铜板,骂骂咧咧走了,第二天又来。老李赢了五两银子,高兴得请所有人喝酒。张婶来喊她男人回家吃饭,站在门口叉着腰骂,骂完了自己也跟着押了一把,输了,回去被男人笑话了一路。
那些画面,他还记得。
那时候他坐在门槛上,觉得这地方热闹,有生气。输赢都不大,笑骂都是真的。没有人倾家荡产,没有人上吊自杀。
后来变了。不是赌变了,是人变了。
有人拿赌当生意的,有人拿赌当武器的,有人拿赌当权力的。赌还是那个赌,用它的人不一样了,它就变脏了。
可花痴开说,赌就是赌。刀能杀人也能救人,赌能害人也能活人。关键不在刀,在握刀的手。
这话归无计以前也听过,从来不信。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听着听着,心里头那堵墙好像松了一块。
他拿起桌上的骰子,在手心里搓了搓。
骰子凉凉的,滑滑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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