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能把赌坛变干净。后来他听说花千手,听说这个人赌术通天,人品也正,想整顿赌坛风气。归无计那时候还年轻,心里头暗暗盼着,花千手能成事。
结果花千手死了。
全家被杀,就剩个襁褓里的娃娃。
归无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坐在客栈的房间里头,一整夜没睡。天亮的时候他忽然想明白了——不是某个人不行,是赌这个东西,本身就是脏的。谁也洗不干净。花千手不行,换谁来都不行。
既然洗不干净,那就让它消失。
这个念头一出来,归无计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开始四处游历,到处跟人说赌没有意义。奇怪的是,信他的人居然还不少。不是说他说得有多好——是他那双眼睛里头的东西,让人看了就信。
那是一种心死的眼神。
心死的人,说心死的话,最有说服力。
第一个人跟了他。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三五年下来,归墟会已经有了好几百人。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呢?输光了家产的赌徒,被赌场逼死的家属,在赌坛混不下去的老千,还有一些就是纯粹对世事绝望了的普通人。反正就是一群心死的人,聚在一起,互相取暖。
归无计给他们讲归墟。
归墟是个什么地方?《列子》里头说,东海之外有个无底深渊,天地间所有的水都往里头流,但它永远不会满。它吞没一切,江河湖海,日月星光,到头来都归到它那里头。
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输赢,没有恩怨,没有对错,没有意义。
这个说法,对那群心死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你想啊,一个人活着太苦了,有人告诉他,“没事,反正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他心里是不是好受些?
这就是归墟会的根。
它不是赌术门派,不是什么江湖组织。它就是一个念头——一个“一切都无所谓”的念头。
归无计用了二十年,把这个念头变成了一种道。
虚无道。
听起来很可笑对不对?一个人花了二十年时间,就为了证明“一切都是空的”。可你要是仔细想想,这世上那些最让人放不下的东西——仇恨、贪念、执念——好像也只有“空”这个字,才能化得开。
归无计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聚起了这么多人。
但他自己也陷进去了。
一个人给别人讲虚无讲久了,自己会变得更虚无。归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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