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道赌神掌控一切,博弈天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在情爱人心面前,他甘愿退让,甘愿等候,甘愿承受所有两难。
红袖怔怔望着他,泪水依旧滚落,可心底那团濒临窒息的郁结,悄然松动了一丝。
是啊。
为何非要非爱即恨?
为何非要为了陈年恩怨,抹杀此生唯一的心动?
又为何非要为了一腔深情,愧对长眠的父亲,辜负半生的坚守?
父亲有错,可父爱不假,养育之恩不假,她十八年的思念与孤苦,更是千真万确。
花痴开有义,可杀伐不假,灭门之仇不假,她半生的执念与伤痛,亦是刻骨铭心。
爱恨本就共生,恩怨本就纠缠,这才是人间最真实的模样。
可通透是一回事,释怀是另一回事。
道理她懂,心劫难破。
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骨髓,拔出来,血肉模糊,痛彻心扉。不拔,余生岁岁,隐隐作痛,终身难安。
晚风再度吹起,卷起满地落叶,拂去她脸颊泪痕,却吹不散她眼底的迷茫。
“花痴开……”她轻声呢喃,声音软糯又疲惫,“我需要时间。”
“我需要时间,接受我父并非无辜的真相。”
“我需要时间,消解我十八年的执念与伤痛。”
“我更需要时间,分清我心中的恨,与眼底的爱。”
“在我未曾彻底想通之前……我不敢见你,不敢念你,更不敢靠近你。”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也是她唯一的退路。
她怕自己一时心软,辜负先祖。
更怕自己执念难消,终究伤了眼前良人。
花痴开闻言,没有半分失落,没有半分勉强,只是轻轻颔首,眼底温柔如故:“好。”
“我等你。”
三个字,轻如晚风,重如山河。
江湖万里,岁月漫长,他纵横半生,无惧天命博弈,无惧人心诡诈,自然也无惧一场漫长的等候。
“无论三月五月,三年五载,无论你最终选择相守,还是别离。”
“我花痴开此生,绝不怨你,绝不逼你,绝不负你今日半分真心。”
夜色更深,庭院寂静无声。
红袖看着眼前这个包容她所有偏执、体谅她所有煎熬、尊重她所有抉择的少年,心底爱恨交织,五味杂陈。
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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