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我恨之无名,怨之无理。”
“爱你,你亲手终结我父亲性命,断我洪家血脉,我爱之不孝,念之有愧。”
“进不得相守,退不能复仇,爱恨两难,进退无门,花痴开,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声声诘问,没有戾气,没有指责,只有无尽的挣扎、茫然与绝望。
这世间最苦的情劫,从不是爱而不得,不是生死离别。
是爱恨共生,正邪颠倒,良知与孝心互搏,心动与执念厮杀。
往左一步,是忘恩负义,辜负大义。
往右一步,是不孝不义,愧对先祖。
原地驻足,是自我囚禁,终身煎熬。
花痴开看着她泪流满面、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头那片素来坚硬的地方,彻底软了下来。
他见过江湖最狠的厮杀,最险的赌局,最毒的人心,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束手无策。
输赢他可定,生死他可搏,天道他可破,唯独人心两难,情爱无解。
他缓步上前,终是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江南秋霜:“红袖,不必选。”
红袖抬眸,泪眼朦胧:“不必选?”
“是。”花痴开轻轻点头,目光澄澈而坚定,“不必逼自己非爱即恨,非黑即白。”
“江湖数十年,人人困在对错里,困在恩怨里,困在是非里,活得紧绷,活得偏执,活得身不由己。”
“可人间情爱,本就不分对错,不随恩怨,不系因果。”
“你念父,是人之至孝。你心动,是人之至情。孝心无错,真心无罪,二者从来不必相互抵消,不必相互厮杀。”
他这一生,痴赌、痴道、痴本心,最懂执念之苦,最知强求之累。
他灭天局、整赌坛、立新规,所求从不是一统江湖、万人臣服,而是让世间人,少一分煎熬,少一分偏执,少一分身不由己。
“你大可继续念你父,守你孝,存你十八年的执念。”
“你也大可随心而动,随情而行,留一份真心,存一份温柔。”
“不必愧疚,不必自责,不必逼自己做非此即彼的抉择。”
“我花痴开不怕恨,亦不负爱。你若想通,我便守你余生,护你安稳。你若始终难解心结,我便遥遥相望,护你周全,此生绝不逼你半分。”
字字温柔,句句坦荡。
他不拿真相压她释怀,不拿大义逼她妥协,不拿深情困她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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