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精致的木牌,一枚木牌只抵一壶清茶,输赢之间,全无倾家荡产的凶险。
往来宾客,多是本地的士子、安分商户,三三两两围坐一桌,或是猜骰点数,或是纸牌行令,谈笑风生,输赢不过一笑了之。有人输了木牌,便笑着讨要一碟桂花糕;有人侥幸赢上几局,也只是拱手打趣几句,绝无市井赌场里那般贪嗔痴狂的丑态。
花痴开立在门槛内侧,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心底暗自感慨。他修订盟规,费尽心力想要扭转赌道歪风,禁绝恶赌、亡命赌,倡导博弈适度,人心守正。可天下间绝大多数赌坊,不过是碍于赌神威势,勉强遵从规矩,内里依旧贪恋暴利。唯有这春风阁,是从根基上便看淡输赢,把赌之一道,化作文人雅士一般的闲趣消遣。
这般心境格局,别说一众赌场枭雄,便是不少正道联盟里的主事,也远远不及。
他正暗自沉吟,耳边传来一声轻柔响动。柜台后,红袖正低头清点木牌筹码,指尖纤细白皙,轻轻摩挲着木牌上浅浅的纹路。少女一身浅杏色罗裙,褪去了上一回初见时的浅红衣衫,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枚温润的白玉珠花,侧脸线条柔和,睫毛纤长,被窗外漫进来的柔光衬得格外温婉。
方才洪老阁主认出他身份,满堂宾客纷纷跪拜行礼,场面太过郑重,花痴开匆匆客套几句便抽身离开,并未好好打量这位春风阁的少东家。此刻静静观望,才发觉这姑娘身上有一种奇异的气韵。身处博弈是非之地,却不染半分市井铜臭;日日看人输赢得失,心性依旧澄澈通透,仿佛一汪山间清泉,不受俗世浊浪侵染。
红袖似是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少女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浅浅笑意,既没有认出大人物的惶恐,也没有刻意攀附的谄媚,只是如常一般,轻轻颔首示意,算作待客之礼。
“公子是方才来过的客人,今日风雨微凉,不妨进来避一避潮气。”
声音清甜温润,语速不快不慢,听在耳中,竟有几分抚平心绪的妙用。花痴开半生习惯了勾心斗角,习惯了旁人或是敬畏、或是算计、或是谄媚的眼神,这般平和淡然的相待,反倒让他稍稍一滞。他收敛起一身历经杀伐的凌厉气场,缓步走入阁内,随口答道:“方才行色匆匆,未曾细看贵阁景致,今日路过,便进来再看一看。”
红袖放下手中木牌,从柜台内端出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缓步走到花痴开面前,将茶盏轻轻放在一旁的梨花木小几上。青瓷茶盏氤氲起淡淡白雾,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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