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英娥望着他沉静眉眼,话锋微转,带着几分慈母的温柔期许:
“江湖已定,功业已成,天下人人敬你、仰你、依赖你。可痴开,你终究只是二十余岁的少年。”
“半生厮杀,半生奔波,你为恩怨活过,为道义活过,为天下苍生活过,唯独从未为自己活过。”
“如今风雨落幕,诸事安稳,也该好好想想自己的余生了。”
一语落地,轻柔却沉重,轻轻叩在花痴开心底。
他微微一怔,抬眸望向母亲。
这些年,所有人都看着他的光芒万丈,看着他的绝世天赋、无敌战力、千秋功业。
唯有至亲之人,看得见他的疲惫,看得见他的孤冷,看得见他登顶之后,一无所有的空旷。
江湖安定,弟子成材,故人安好,山河无恙。
天下皆安,唯独他,孑然一身。
年少深陷血海深仇,无心儿女情长;常年身陷生死危局,不敢心生牵绊。一路走来,刀光为伴,风雨为邻,所有温柔情愫、红尘眷恋,尽数被厮杀与隐忍掩埋。
他护得了天下人的安稳,却从未给自己留过半分温柔余生。
菊英娥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温和开口,不点破,不强求,只是娓娓道来:
“小七嫁得良人,安稳喜乐;阿蛮铁汉柔情,终得归宿;玲珑独当一面,少年成才;阿炳目盲心明,修成正果;你一众弟子,各有所成,各有归途。”
“人人皆有归宿,人人皆有牵绊,唯独你,一身孤勇,一身盛名,无依无伴。”
“人这一生,功业再大,威名再盛,终究抵不过人间烟火,枕边温良。”
花痴开闻言,沉默良久,眼底锋芒尽数消融,只剩少年人独有的腼腆茫然。
他纵横赌坛,勘破人心千万诡计,算尽天下万般棋局,博弈过天命,对抗过天道,可唯独算不透情之一字,看不懂红尘牵绊。
半生痴于赌术,痴于正道,痴于恩怨清算,唯独未曾痴于一人。
“娘,江湖未定,规矩初立,尚有无数琐事需要打理,弟子需要教导,秩序需要稳固。”
他轻声推脱,不是无心,只是习惯了负重前行,早已忘了如何清闲度日,如何奔赴温柔。
菊英娥淡淡一笑,看透他心底所想:
“江湖自有联盟打理,弟子自有前路奔赴,你立规矩,定乾坤,已是功德圆满。”
“世人敬你赌神之名,可在我眼里,你从来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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