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安居,一众弟子各守一方历练成长,偌大江湖,终于不必日日紧绷刀兵、夜夜提防杀机。
茶楼之内,茶香袅袅,水汽氤氲。
原木方桌擦得一尘不染,茶具古朴雅致,窗外流水潺潺,柳枝垂落,随风轻摇,偶有飞鸟掠过天际,安宁得不像话。
花痴开临窗而坐,一身素色布衣,长发松松束于脑后,没有半分赌坛共主的盛气,更无半点登临巅峰的倨傲。
世人皆称他赌神,尊他为千古第一人,敬他一手痴道赌术,破尽天道桎梏,重整江湖秩序,是百年难遇的绝世奇才。
可褪去所有光环,卸下一身刀光血影,此刻的他,不过是一个历经半生颠沛、尝尽人间疾苦、熬过无数绝境厮杀的寻常人。
眉眼依旧清俊,只是眼底藏着风霜沉淀后的温润。那双昔日看透千术诡计、勘破人心善恶、博弈天命棋局的眼眸,此刻褪去所有锋芒锐利,只剩一片平和澄澈。
数年之前,他是夜郎府无人看好的痴儿,懵懂孤苦,背负血海深仇,在无尽训练与隐忍中苟活;数年之间,他踏遍四海,闯遍险地,败尽天下高手,掀翻两层黑暗秩序,以一己之力,为整个赌坛劈开朗朗青天。
一路走来,步步是生死,局局是煎熬。
熬煞淬骨,千算谋心,痴道逆天,无人知晓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扛下多少绝望,无人知晓他在绝境之中多少次濒死重生,无人知晓他斩断多少执念、舍弃多少温情、背负多少骂名与杀戮,才换来今日这四海安宁。
菊英娥端着一盏新沏的雨前清茶,缓步走来,步履温柔,眉眼舒展。
历经半生别离、半生流离、半生隐忍蛰伏,熬过丧夫之痛、骨肉分离、江湖追杀、步步危机,如今的她,终于卸下所有重担,不必再隐忍藏锋,不必再暗中筹谋,不必再提心吊胆。
青丝虽添微霜,眼底却再无半分悲苦寒凉。
母子二人相对静坐,一壶清茶,半窗春色,岁月温柔,现世安稳。
“茶凉了,我替你续上。”
菊英娥轻声开口,嗓音温润,带着历经风雨后的平和淡然。
她抬手执壶,缓缓注水,清澈茶汤入盏,清香四溢,抚平了岁月所有褶皱。
花痴开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喧嚣市井,人声熙攘,烟火绵长,寻常至极,却是他从小到大,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光景。
年少孤居夜郎府,日日是严苛训练,夜夜是心底仇恨,无一日安宁;青年闯荡江湖,步步危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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