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暗杀,来得仓促,去得利落。
满地黑衣死士瘫倒庭中,或骨裂筋折,或心神崩碎,再无半分往日亡命凶态。方才那股笼罩庭院的刺骨杀机,如同朝露遇日,转瞬消散得干干净净。
风扫梧桐,落叶簌簌,庭院依旧清宁,仿佛方才那场搏杀,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可地上纵横的细碎刀痕、散落的毒针暗器、一众死士惨白如纸的面容,都清清楚楚地告诉所有人——江湖的恶,从来不曾真正远去。
只是花痴开坐镇于此,百邪蛰伏,不敢露头罢了。
小七立在阶前,长剑归鞘,眉眼间仍带着未散的冷厉。她望着满地俘虏,轻声开口:“先生,这一十三人,皆是各地黑市攒聚的亡命余孽,背后还有根系,牵连着十余处隐秘据点。”
阿蛮抱臂站在一旁,粗重的呼吸缓缓平复,铁拳紧握,声如洪钟:“这群杂碎,留着也是祸患!今日暗杀不成,来日必定卷土重来,不如一刀一个,尽数了结,省得夜长梦多!”
他性子耿直刚烈,最是见不得这种阴私偷袭、背地作乱的小人。
历经天局之乱、弈天诡谋,他早看透了江湖险恶。对付这种屡教不改、以乱为生的恶徒,慈悲,从来都是最愚蠢的东西。
花痴开静静立在青石地上,长衫纤尘不染,神色平淡无波。
他不嗜杀,却从不惧杀。
他立赌坛新规,倡人间正道,求四海安宁,从来不是靠着一味姑息忍让。仁心是底色,铁腕是根基,二者缺一,便守不住这万里清平。
“杀,容易。”
花痴开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带着一股定鼎乾坤的重量。
“一刀了结,快意当下,可斩得尽这一十三人,斩不尽世间贪恶,斩不绝暗中根系。”
江湖之乱,从不是一两个恶人作祟,是盘根错节的势力、根深蒂固的陋习、贪利亡命的人心,层层交织,生生不息。
今日只诛刺客,背后的主谋、藏地、余党依旧安然无恙。风声一过,依旧有人铤而走险,依旧有人觊觎权乱,依旧有人想要颠覆新局。
治标不治本,终究是白费功夫。
夜郎七缓步走来,须发轻扬,历经半生风雨,他比谁都懂斩草除根的道理。
“痴开说得没错。”
老人目光扫过一众瑟瑟发抖的死士,眸底无半分温度:“这群人只是抛出来的棋子,是送死的弃子。真正的祸根,躲在暗处,藏在黑市,隐于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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