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食堂,继续向前。
张守正领着赵珩与一众打着饱嗝的公卿,拐过两条纵横笔直的营区石街。
前方,赫然耸立着一座通体以青砖修筑、挑高丈五的阔大瓦房。屋宇整饬,横跨数间,门楣之上高悬着一块黑漆巨匾,上面刻着三个金漆大字:
供销社。
“供销社?”
赵珩低声念叨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词,那个编草鞋的汉子曾提过。
“供者,给也;销者,售也……”
“张卿,老师立此匾额,究竟是何意?”
“回东家,”
张守正拱手道,
“供者,供给民需;销者,销售民产。”
“这间铺子,既收百姓多出来的粮,也卖百姓过日子的盐铁布匹。”
“一家铺子,做两副买卖。”
听到他的解释,李若谷的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老臣熟读《平准书》《食货志》,天下商道,他闭着眼睛都摸得清。
粮行管收,杂货铺管卖,各做各的营生,各赚各的钱,这是千百年来,天下商贾已经分好的地界。
可眼下这间铺子,收粮的买卖它做,卖货的买卖它也做,两副担子一肩挑,一进门便是个通吃独食的格局!
“张大人。”
李若谷缓缓开口,
“商道铁律便在于‘贱买贵卖’!”
“收粮者必欲压其价,售货者必欲昂其资!”
“一家铺子两头通吃,左手兼并民间秋收,右手垄断生活用度,这与盘剥万民、操纵市易的牙行巨贾有何分别?!”
李若谷也是眉头紧蹙,沉声道:
“更何况,圣祖开国便有明训:王者不与民争利!”
“官府掌权执印,岂能与升斗小民同列阛阓,锱铢必较?!”
“此举着实不妥!”
面对朝中两大重臣的疾言厉色,张守正神色自若。
“与民争利?”
“敢问两位尚书大人,争的是谁的利?”
“争的是天下苦哈哈的利,还是那些日进斗金的巨贾、名门宗族的利?!”
“诸位大人不必急着扣帽子,且随下官进门看上一眼,自见分晓!”
君臣一行迈步跨过石门槛。
甫一入内,满堂重臣的脚步齐齐钉住。
没有想象中市井杂铺的腌臢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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