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扎进麦袋深处,抽出来置于掌心一搓,又撮了三颗扔进嘴里“咔吧”一嚼,点了点头:
“干燥无杂,赤红硬粒,上等麦!起斗!”
旁边一名年轻小厮立刻将麦子倾入旁边的一具四方巨斗中。
那巨斗通体由精铸生铁打成,斗沿镶着磨得锃亮的黄铜包边,底下赫然焊死在铁槽之中,纹丝不动。
“平斗——”
“四斗二升!”
账房单手拨动算盘,算珠噼啪脆响,
“折制钱二百五十二文!你要甚?”
“嘿嘿!”
汉子咧嘴直笑,大手按着柜台,一口气报出来,
“先拿两副好铧片,再来两斤灯油,娃他娘昨晚点油灯把眼睛熬花了,给她扯五尺靛蓝花布,裁身新襦,还剩……还剩多少?”
“还剩一百二十八文。”
账房眼皮都没抬,在青皮账册上飞快落笔,盖上一枚朱印,顺手推过去两块油纸包的饴糖,
“营里定例,换满二百文,赏娃儿两块高粱糖,不收钱。”
“剩下的给你存入户头簿,还是换铜钱?”
“存着!存着过年换口大肥猪过冬!!”
汉子宝贝似地将糖揣进贴身胸口,双手接过那捆裁好的硬实花布,扛起铁铧片,冲着柜台一抱拳,嘴里哼着黄河夯歌,大步走出了门。
这一幕,行云流水。
众大员们看得眼珠子都直愣了。
压根就没有市井买卖的面红耳赤缺斤短两,也没有牙行克扣的刁难勒索白眼叱骂,更没有那些放印子钱的恶霸在旁边虎视眈眈!
粮,在此处便是硬通货;
工分,在此处便能立地换出热腾腾的日子!
紧接着,门帘又被挑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拄着拐棍蹒跚而入。
她颤巍巍地从腰间摸出一枚木牌,递向柜台:
“掌柜的……俺家二娃……前晌在河堤上砸了脚踝骨,营里卫生所的大夫看了,说得用‘续断膏’和‘活血散’……可娃今年的工分还没核实……俺……俺拿这牌子,能先支两包药不?”
此言一出,徐文彦和李若谷对视一眼。
那账房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接过木牌扫了一眼上面的烙印,神色依然波澜不惊:
“七营四大队……张门刘氏?”
“对,对……”
老妇点点头,“俺们刚来半年,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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