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
天子甚至顾不上抹去唇角沾染的菜汤,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外皮炸得焦黄的猪油渣,直接塞入口中!
“咔嚓!”
焦酥的外壳寸寸碎裂。
封存在脆皮深处那尚未彻底熬尽的油脂,裹挟着大锅酱汁,瞬间喷涌而出,席卷了每一寸味蕾!
它没有御膳房以香药调和的温吞寡淡,没有三十年御厨、八百里快马贡米堆出来的矜贵,只有滚烫的、火热的生机与力量。
像是一团猛烈的薪火,轰然点燃了疲惫的身躯!
“呼哧……呼哧……”
赵珩一手捧着大馍撕扯,一手操着筷子,将那浸透油脂的软烂白菜大口往嘴里扒送。
吃得满头大汗,风卷残云!
吃着吃着,天子的眼泪下来了。
他想起了方才院子里编草鞋的那个汉子。
他说,前年大旱,他们全村三百口人在官道上扒树皮、吃观音土……
也想起了御膳房。
每日传膳一百零八道,用不完的,整桌整桌地撤下去。
撤下去之后是喂了猫狗,还是倒了泔水,他从没问过。
而眼前这钵油渣烩菜,对那帮在烂泥里刨食的汉子来说,是坟头供品都不敢想的东西。
可是现在,这帮人捧着同一样的大钵,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吃得满嘴流油,笑得敞敞亮亮。
原来百姓碗里的饭,是这个滋味。
原来让天下人都吃上这一口,竟是这般快意的事!
坐在身侧的徐文彦与李若谷,起初还试图保持着斯文,矜持地抿着菜汤。
然而,当那一块裹着浓汁的油渣混着玉米窝头嚼碎下肚的瞬间,两位享尽天下精细奉养的老人,目光瞬间凝滞了。
徐文彦绷不住了。
只见他攥着窝头,胡须在热气中颤抖,大口吞咽着,滚烫的汤汁顺着他花白的胡髭滴落在衣襟上,他却连抬手去拂的心思都没有,只顾拼命咀嚼。
“香……当真是香彻肺腑……”
李若谷则还端着三分朝廷重臣的架子,小口细嚼,可嚼着嚼着,那架子便自行塌了。
他捧着陶碗,一边用筷子将油豆腐塞进嘴里,一边喃喃哽咽:
“老夫锦衣玉食六十载……自命清贵,吃遍八方珍馐……今日方知,这大锅翻滚的油盐粗食……竟胜过盛州琼筵万千……”
至于周围那些原本暗自腹诽“粗鄙不堪”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