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重新落下,马车再次启动。
虽然这片新筑的村落没有铺上沥青大路,但原本坑洼不平的泥泞早已被碎石与干黄土填平夯实,车轮碾在上面,少了几分颠簸,多了一种沉稳。
车队拐过两个纵横规整的街口,空气中,一股浓烈的香气,骤然扑鼻而来!
爆炒葱姜蒜末的辛香、汤里猪骨翻滚熬透的醇厚,以及上百个巨型蒸笼开盖时迸发出的麦甜,混杂成一股诱人的洪流,顺着车窗缝隙,瞬间灌满了所有车厢!
“咕噜噜——!!”
车厢深处,不知多少老臣的肚子,在闻到这从未闻过的浓香时,不争气地雷鸣起来。
这帮在盛州吃惯了精致小点的朝廷公卿,奔波了大半日,肚里那两口寡淡的清茶早就化得干干净净。
此刻被这股粗粝的人间烟火气一冲,脑门的神经都在跳,口水更是哗哗往外冒!
“东家,到了。”
“此处便是第七垦荒营的大食堂。”
车外传来张守正的声音。
赵珩掀开车帘,直接跳下了马车,吓得小墩子手忙脚乱要去扶,被他一眼给瞪回去了。
徐文彦、李若谷以及一众朝廷大员,也纷纷按着发慌的肚子落了地。
甫一站稳,众臣面面相觑。
礼部侍郎扯了扯被颠松的腰带,抬头看了看日头,忍不住嘀咕道:
“张大人,此刻不过刚过未时正刻……方才响午巳时末,老夫分明瞧见营里有人挑着干粮杂面饼送去田头……怎的此时,又有这般冲天的饭香?!”
也难怪他会有此困惑。
在大乾,天下万民千百年来恪守着古训。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朝食与夕食,一日不过两餐!
即便是盛州城里的六部九卿、钟鸣鼎食之家,寻常也是清晨巳时吃一顿早饭,傍晚申时末用一顿晚膳。
午后腹中若饿,顶多吃两块茯苓糕、抿两口苦茶,以此彰显清心寡欲与儒门克己之礼。
至于寻常农户,逢着青黄不接的春荒,甚至一天只能在黄昏喝一顿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一家老小缩在土炕上硬熬着,以减少气力消耗,苟延残喘!
然而,当张守正领着众人迈过一道高阔的大门楼时,眼前那一幕恢弘壮阔的烟火人间,将满朝文武恪守了半辈子的祖宗常识,直接砸得稀碎!
那可不是什么寻常百姓家烟熏火燎的土灶房。
而是一座横阔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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