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间寒气森森的偏厅里,他曾盯着林川的眼睛,问过林川究竟所求为何,又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接这一卷九死一生的密旨。
林川当时是怎么说的?
那个看似不羁随性的年轻人,既没要封疆裂土,也没要世袭罔替,只是抓起桌案上的半盏残茶,走到了窗边,随手推开了半扇窗。
北地的狂风骤雪瞬间卷了进来,吹得案上烛火明灭不定。
林川就那么伸手接住了几片冰凉的雪花,任由它在掌心融化,以雪作喻,语气平淡:
“大人请看这雪。”
“看似柔弱,却能覆盖千山。”
“既然太子殿下是两位心中的明君,那末将便做这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先为殿下铺就一条路,待春来化水,自会滋养万物。”
当年,徐文彦只当这是一句滴水不漏、极富权谋机变的客套话。
他以为林川所谓的“铺路”,是替赵珩踩碎二皇子的党羽,在尸山血海里替东宫铺就一条通往金銮龙椅的帝王青云道;
他以为林川所谓的“春来化水,滋养万物”,不过是待从龙之功告成、天下大定之后,换来这大乾朝堂论功行赏的锦绣荣华。
可直到今天……
直到此时此刻,听着车外传来的沉闷号子,想起方才那一望无际的坚实大道,想起那两匹健马拖曳万斤粮山的飞驰铁轨,想起那高达五丈、通天彻地、引九天纯阳以护麦粒的无价琉璃穹顶,还有那个赤着脊梁、敢指着苍天大骂“去他娘的皇帝老儿、唯有护国公是万岁爷”的粗鲁汉子……
他老泪纵横,整个人颤抖起来。
满朝文武,包括他徐文彦,全都想错了!
林川当年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官场上的虚与委蛇,更不是什么谄媚从龙的托辞!
他真的做了那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只是,他铺的不是赵家天子的登基路,而是无数饿殍流民的活命路!
他化水所滋养的,更不是紫禁城里里的万世社稷,而是这天地之间,每一个咬着牙、挺着脊梁、想要堂堂正正活下去的人间生民!
那是天地为炉的大慈悲!
当年青州雪……
今日黄河春!
“刺啦——”
天子抬起手,一把扯开了车帘!
“哗!”
春日的风,瞬间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扑面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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