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平整如镜的沥青青云路,也只在翻手覆手之间!”
轰!
这番话,如同春雷般在赵珩和随行群臣的心头滚过。
三百二十里生铁重轨?!
从油田直插黄河滩?!
那可是上千万斤生铁的恐怖开销!
放眼历朝历代,哪一个皇帝敢做这样吞吐山河的狂梦?!
可偏偏,在林川的手里,这看起来如同神话般的移山填海,却已经变成了一张步步为营的五年图纸!
“走吧。”
赵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汹涌的激澜,缓缓靠回车壁,“去看看人。”
……
半个时辰后,颠簸的马车终于驶入了一片气象截然不同的村落。
说是村落,却根本看不到大乾旧州县里那些低矮逼仄、污水横流的茅草泥棚。
眼前是一排排青瓦红砖的大院落,横平竖直,宛如棋盘一般整饬划一。
每隔数十步,便开凿有一口石砌的深水井,旁边用木盖封得严严实实;
道旁排水的明沟深挖三尺,沟底铺着细碎的石子,清冽的水流潺潺而过。
空气中,没有半点积粪腐臭。
此时正值响午歇晌。
田间劳作归来的汉子们光着脊梁,三五成群地蹲在院门前的大槐树下乘凉。
院落的空地上,一群半大孩子正追逐嬉闹,身上穿的虽是粗麻短衫,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一张张小脸红扑扑的,眼里全是对世事毫无恐惧的灵动。
“这……这是流民住的营舍?!”
后方马车上下来的户部右侍郎王大人,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在大乾,便是盛州城外的农户,住的也多是黄土夯墙、麦秸苫顶的破土房,一家三代挤在一间漏风的土炕上,屋里阴暗潮湿,冬天冻死老人,夏天热死幼童。
而眼前这上百万饿殍,住的居然是青瓦红砖的大瓦房?!
赵珩换了一身寻常青布棉袍,只带着李若谷、徐文彦以及作陪的张守正,迈步走向槐树下的一处院落。
其余几十名面色精彩的大臣,则远远地候在道旁,不敢惊扰。
院门前,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庄稼汉正蹲在门槛上编草鞋。
见几个衣着齐整的富商走近,汉子没有大乾百姓见到贵人时那种战战兢兢、下跪磕头的奴颜,只是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露出一个憨厚朴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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