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正勒住缰绳,听到天子这一问,脸上泛起一抹苦笑。
“回东家,您把这沥青路,想得太轻巧了。”
“方才走过的那十里官道,只是齐州工坊为了测试那猛火油残渣所铺设的‘试行路段’!”
“试行?”
徐文彦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既然已证实其平整如镜、风雨不蚀,何不立时通行全境?”
“因为运不过来!”
张守正吐了口气,神色凝重,
“这沥青之物,虽是猛火油炼化后的废渣,坚硬如铁,可它有个致命的脾性……”
“离了炼油大炉,需趁着滚烫如浆之时,以烈火保温,混入碎石,再以数千斤重的铁碾反复压实!”
“一旦中途冷透,便会凝结成一块块炭黑疙瘩,砸不烂、化不开!”
张守正抬手指向东北方:
“如今山东唯一的油井,远在几百里开外的滨州渤海之畔。”
“从滨州把这浓稠的油渣拉到黄河滩上,几百里迢迢泥道,得耗费多少柴炭日夜保温?又得折损多少挽马人力?”
“若是靠着寻常木车铁桶去运,油还没运过齐州界,便已在桶里冻成了铁块!”
“所以……”
赵珩若有所思,“老师便暂时停了铺设?”
“不是停了,而是公爷说,路要一条一条地修,规矩要一步一步地立。”
张守正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彩,
“公爷的格物手札里说了,要想富,先修路;”
“要想铺这万载不塌的沥青大道,就得先修一条专门运重物的‘铁道’!”
“铁道?!”
赵珩心头猛然一跳,立刻想起了方才粮仓外那贴地飞驰的满载平车。
“正是!”
张守正重重点头,
“公爷已在滨州至黄河滩之间,勘定了整整三百二十里的路线!今年秋后,便要调集两万精壮,自油田一路往黄河滩铺设重型生铁长轨!”
“到时候,不需要成千上万的民夫肩挑背扛,只需以铁轨为脊梁,数十节铸铁大罐平车串联一线,自滨州油田昼夜不停地呼啸南下!”
“不仅能把万桶取之不尽的沥青源源不断地送进黄河滩,更能一日千里,直抵大河码头!”
“到了那时……”
张守正咧嘴一笑,“别说是这区区几十里军垦区,便是自齐州修到盛州金銮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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