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革勇从FAA大楼出来的时候,叶风的车还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叶风坐在驾驶座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有喝,就那么端着。
他看到杨革勇走过来,把咖啡放在杯架上,推开车门。
“杨叔,上车。”
杨革勇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叶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问谈得怎么样,没有问他为什么在FAA大楼里待了那么久,没有问他艾米丽会不会跟他回军垦城。
他只是把车开出去,汇入华盛顿的车流。杨革勇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街道两旁是各种商店——咖啡馆、书店、餐厅、花店。有人在街上走,有人牵着狗,有人推着婴儿车。他们的脸上没有风沙的痕迹。
“叶风。”
“嗯。”
“你说,艾米丽会回军垦城吗?”
叶风想了想。“会。”
“你这么肯定?”
“不是肯定。是想。想她会,她就会。想她不会,她不一定不会。但想了,就有盼头了。有盼头,就等得下去了。”
杨革勇没有说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想起艾米丽亲他的那一下,脸还有点烫。
华盛顿没有风沙,但脸烫了。烫了好,烫了说明还活着,还有感觉,还会为一个人心跳加速。
不是年轻人的那种心跳,是另一种。像冬天的炕,烧得不旺,但一直在那里,你坐上去就不想下来。
叶雨泽在酒店里等他们。他住的套房在顶层,落地窗正对着波托马克河。
河水在阳光下闪着光,河面上有白色的帆船在走,船尾拖出一道一道白色的水痕,像用粉笔在黑板上画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叶雨泽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那条河。他想起天山脚下的那条河,雪水融化了从山颠奔涌而下,一路冲过戈壁滩,穿过胡杨林,灌进军垦城的每一块田地。
那条河没有帆船,但有羊群。羊群在河边喝水,牧羊人骑在马背上,唱着歌。歌声被风沙吹散了,但旋律还在。
在他心里,在那条河的河床里,在那些被河水冲刷了千万年的石头里。门开了,杨革勇走进来,叶风跟在后面。
叶雨泽转过身。“见了?”
“见了。”
“怎么样?”
“她说,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
叶雨泽笑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但回甘。杨革勇在沙发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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