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革勇想了想。“她说,‘你等我’。”
远芳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苏西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杨革勇看着她们。“笑什么?”
远芳放下酒杯。“笑你。杨叔,你这个人,一辈子都在等。等叶雨泽,等发动机,等飞机。等完这样等那样。等了一辈子,还在等。现在等一个米国女人。你累不累?”
杨革勇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不累。等了一辈子了,习惯了。不让我等,我不知道干什么。”
苏西看着他。“杨叔,你这个人,跟叶风说的一样。”
“叶风说我什么?”
“他说,你是一块石头。戈壁滩上的石头。风沙磨了几十年,磨不掉棱角。放在哪里,都是石头。”
杨革勇沉默了一会儿。“叶风这小子,会说话。”
叶风端着矿泉水杯,嘴角翘了一下,没有接话。
酒吧里的钢琴师开始弹一首曲子,旋律很慢,像河水在流。杨革勇不认得这首曲子,但他听得心里很静。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华盛顿纪念碑,在夜色中亮着,像一根白色的蜡烛。他想起军垦城的夜晚,没有纪念碑,但有天山。
天山在月光下泛着蓝白色的光,比纪念碑好看。但纪念碑在这里,天山在军垦城。他在华盛顿,心在军垦城。心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第二天早上,艾米丽又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梢系着那根红色的头绳——阿依古丽送的那根。
她站在酒店大堂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杨革勇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她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不上班?”
“请假了。”
“请假?请什么假?”
“事假。”
“什么事?”
“看你。”
杨革勇没有说话。她把纸袋递给他。“给你带的。早餐。咖啡,贝果,还有一份华尔街日报。你大概不看华尔街日报,但叶风看。你带给他。”
杨革勇接过纸袋,看着里面那杯咖啡,贝果用纸包着,还热着。
他拿出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不加糖不加奶。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不好喝。”
“不好喝还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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