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革勇听不懂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它不舒服。他跟它做了好几年的伴了,它高兴的时候耳朵朝前,不高兴的时候耳朵朝后,不舒服的时候鼻孔张得老大,喘气的声音比平时粗一倍。这些事,兽医不知道,他知道。
“老东西,叫你少吃点,你不听。现在撑着了,舒服了?”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在他脸上。他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子,湿漉漉的,凉丝丝的。
赵玲儿从屋里端了一碗热奶茶出来,递给他。“喝。热的。刚煮的。”
杨革勇接过来喝了一口,咸的,烫的。他捧着碗,蹲在马圈边上,看着枣红马。“赵玲儿。”
“嗯。”
“你说,艾米丽会回来吗?”
赵玲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会。”
“你这么肯定?而且不生气?”
““不吃醋,我知道,你喊她回来肯定不是因为爱情,而且我肯定。想她会,她就会。想她不会,她不一定不会。但想了,就有盼头了。”
杨革勇端着奶茶碗的手顿了一下。这话他听过,叶风说的,在华盛顿的车里。叶风说这话的时候,大概也是跟赵玲儿学的。
赵玲儿跟叶雨泽学,叶雨泽跟他爸学。军垦城的话就是这样,传来传去,传来传去,传了几十年,传到每个人的嘴里,每个人的心里。
不是因为这些话说得好听,是因为这些话有用。有用的话,就会被记住。记住了,就会传下去。传下去了,人就不散了。
叶雨泽在研发所待了一整天。他不是去检查工作,不是去指导方向,不是去讲那些大道理。他去看发动机了。
第五台原型机还在试验台上,外壳银灰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从试验台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回这头,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个部件。
叶海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他知道大伯不是在检查,是在告别。第五台原型机很快就要装上飞机了,装上飞机就不在研发所了。
不在研发所,就看不到了。看不到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在天上,在云层上面飞。
“叶海。”
“大伯。”
“第五台,比第四台好多少?”
叶海想了想。“涡轮前温度高了五十度,燃油消耗率低了百分之三,噪音低了两个分贝。”
“五十度,百分之三,两个分贝。不多,但够了。”
叶海不知道大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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