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够了”是什么意思。够了就是够了。不需要多,不需要少,就是够了。
叶雨泽伸出手摸了摸发动机的外壳,冰凉光滑,像丝绸。摸了几十年了,从第一台摸到第五台,从试验台摸到装机,从地面摸到天上。他摸过的东西,都记住了他的指纹。
阿依古丽从材料实验室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她走到叶海身边,把报告递给他,轻声说了几句。
叶海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涂层的高温抗氧化性能比预期低了几个百分点。
不是大问题,但在允许范围的边缘。边缘不是问题,但边缘意味着没有余量。没有余量就没有犯错的余地。发动机不能犯错,犯错就是灾难。
叶雨泽看着他们两个人,一个皱眉,一个抿嘴,一个问,一个答,一个说“我再看一下”,一个说“我等你”。
他们的默契,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和玉娥,也是这样,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够了。
阿依古丽的辫子在灯下一甩一甩的,辫梢的红头绳像一尾红色的鱼,在那个灰色的世界里游来游去。
叶雨泽回到叶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杨革勇坐在杏树下面,手里端着一碗奶茶。
月亮升起来了,把杏树的叶子照得银白银白的。叶雨泽在他对面坐下来,端着自己那杯凉茶,两个人面对面喝着各自的东西,谁也不说话。
“老杨,你又去马场了?”
“去了。枣红马病了,吃多了。”
“吃多了?你喂的?”
“不是。它自己吃的。老了,不知道饱。”
叶雨泽看着那棵杏树,叶子在风中轻轻晃。“人老了,也不知道饱。吃多了,撑得慌。撑得慌,睡不着。睡不着,想东想西。想多了,老了快。”
杨革勇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老叶,你说,艾米丽会回来吗?”
叶雨泽看着他,这个老兄弟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皱纹深深浅浅的,像戈壁滩上的沟壑。
他问这个问题,问了很多遍了,从华盛顿问到军垦城,从昨天问到今天,问了一遍又一遍。不是他记不住答案,是答案不重要。
他问,只是想找人说说话,说什么都行,说艾米丽,说马,说奶茶,说树,说什么都行。不说话,一个人坐着,闷。
叶雨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会。”
“你这么肯定?”
“她说了,‘你等我’。杨家的人,说话算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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