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刀郎的歌。
刀郎的声音沙哑,像戈壁滩上的风,听着听着,心就静了。
街上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人骑着电动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回头看一眼,又骑走了。有人蹲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打盹,嘴角挂着一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笑。
有个维吾尔族老大爷坐在馕铺子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茶,看到艾米丽走过来,冲她笑了笑,用生硬的普通话说了一句:
“馕,新出炉的,买不买?”
艾米丽蹲下来,看着那些馕。圆的,大的,小的,厚的,薄的,有的上面撒了芝麻,有的上面撒了洋葱碎,有的上面压了花纹,像一朵一朵盛开的花。
她挑了一个最大的,递给老大爷。老大爷用报纸包了,塞进一个塑料袋里,递给她。“五块。”
艾米丽掏出一张十块的,递过去。老大爷接过钱,在口袋里翻了半天,翻出一把零钱,一张一张地数,数了好几遍,确认对了,递给她。
艾米丽接过零钱,没有数,塞进口袋里。老大爷笑了,露出一口不整齐的牙齿,有黄的,有黑的,有缺的,但笑起来很好看。
戴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他看到老大爷数钱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不是病,是老了。
老了的手都会抖,不抖的不是人手。他看到艾米丽接过零钱的时候,没有数,她知道老大爷不会少给她。
这种信任不是建立在合同上的,是建立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相处上的。
馕铺子在这里开了很多年了。老大爷在这里烤了很多年的馕了。他不需要骗人,骗人赚不到钱。不骗人,钱赚得慢,但稳。稳,就能做很久。
做很久,就成了这条街上的一部分。成了这条街的一部分,就没人想离开了。离开干什么?离开就没有馕了。没有馕的日子,不是日子。
他们沿着主街继续走。走到一家五金店门口,戴维停下来。橱窗里摆着一把镰刀,刀把是木头的,刀身是铁的,弯弯的,像一弯月亮。
戴维盯着那把镰刀看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什么。艾米丽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把镰刀。
“你想要?”
“不是。想起了我爷爷。”
“你爷爷是农民?”
“不是。他是木匠。他有一把这样的镰刀,割草用的。我小时候,暑假去他那里住。”
“他带我去割草。草很高,比我还高。他走在前面,镰刀一挥,草一片一片地倒下去。我跟在后面,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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