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她们会哭。哭了,他也会哭。哭了,明天眼睛肿着,怎么去试验大厅?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戴维来军垦城的第三个周末,终于被艾米丽拽出了宿舍。他在房间里闷了两天,看完了从华盛顿带来的所有技术资料,把FAA的适航标准从头到尾翻了三遍,实在找不到第四遍的理由了。
窗外阳光好得像假的,天蓝得不像话,连戈壁滩上的风都变得温柔了,不再像刀子一样割脸,而是像一把软毛刷子在脸上轻轻扫。
“去镇上走走。”艾米丽站在他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牛仔短裤,运动鞋,头上戴了一顶草帽。
戴维不认识那顶草帽——是马师傅借给她的,他老伴的。马师傅的原话是:
“拿去戴,镇上日头毒,不戴帽子回来脱层皮。”
艾米丽接过来,戴上了,大小正合适。
戴维犹豫了一下,换了件干净T恤,跟着她出了门。
研发所到镇上不远,走路一刻钟。路两边是高大的白杨树,叶子在风中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
地上有影子,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艾米丽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像一只刚出笼的鸟。戴维走在后面,慢悠悠的,像一只不太情愿出门的猫。
“你走快点。”艾米丽回过头喊。
“走那么快干什么?又不赶时间。”
“不赶时间也不能走这么慢。你看你,像老头。”
戴维加快了脚步,但还是比艾米丽慢。他不是走不快,是不想走快。
在华盛顿,他走得太快了。从办公室到会议室,从会议室到听证厅,从听证厅到国会山,从国会山到酒店,从酒店到机场。
他的生活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每一个时段都排满了,排到他没有时间停下来想——我为什么要走这么快?
在军垦城,没有人催他,没有行程表,没有会议,没有电话。他的手机偶尔响一声,是妻子发来的消息,问吃了没,睡了没,冷不冷,热不热。
他回一个字——吃了,睡了,不冷不热。消息发出去,那边不再回复。
他知道妻子在忙,女儿在上学,没有人等他。不等人,就不用急。不用急,就走不快了。
镇子不大,主街也就几百米长。路两边是各种店铺——五金店、药铺、馕铺子、理发店、杂货铺,还有一家卖家电的,门口摆着几个大音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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