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大门口的铁栅栏门锈迹斑斑,门楣上“为人民服务”五个红漆大字掉了半边颜色。
正是午后两点,日头毒辣辣地晒着水泥地坪,热气从地面蒸腾而上,把门前来来往往的人影都扭曲了几分。
门口两棵老槐树蔫头耷脑,叶子卷成细细的筒,蝉在上面撕心裂肺地叫。
吴光荣和江沁兰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一个老大妈在大门西侧的水泥台阶上放声哭骂,嗓子已经嘶哑,带着破锣一样的尾音:“这个畜生——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赌博借高利贷,逼死了我的闺女啊——我现在要你给她偿还命债——”
她一边哭一边拍地,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上,手背上全是泥灰和泪痕。
不远处的空地上,十多个人正七手八脚地把一个年轻少妇往担架上抬。
那少妇脸色青灰,嘴唇乌紫,嘴角还挂着白沫,身上的碎花衬衫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下面一截惨白的肚皮——看样子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肚皮松垮垮地耷拉着。
旁边另一个老妈妈也在嚎,一边嚎一边拿脚踹地上跪着的小伙子:“你个挨千刀的死杂种,现在把儿媳给气来喝农药死了,你也干脆去死了,免得看到你把我也气死了——”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拿袖子一抹,又继续踹。
那小伙子二十七八岁模样,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腿上沾满水泥点子,跪在地上一声不吭,两只手死命揪着自己的头发,膝盖下面的土都被他抠出两个坑来。
吴光荣走过去,蹲在一个正在绑担架的中年汉子旁边问:“大哥,咋回事?”
那汉子叹了口气,拿麻绳往担架杆子上缠了两圈,低声道:“这跪着的小子叫雷万成,在镇上承包了一幢楼房来修,半年赚了一千多块,兜里有了钱就飘起来了。
被人设局哄去赌,不光把赚的钱输个精光,还倒欠了几百块赌债。
他老婆一气之下,灌了半瓶敌敌畏。”他朝担架上努了努嘴,“抬到县医院,医生扒开眼皮看了看,说没救了,让抬回去准备后世。”
华光荣皱了皱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担架旁蹲下,伸手搭上少妇的手腕。指尖一触,脉象细若游丝,像一根快断的琴弦在风里颤,时有时无,但——没绝。
他又探了探鼻息,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可胸口极轻微地起伏了一下。瞳仁散了大半,对光反射迟钝得几乎看不出来,可瞳孔边缘还有一丝收缩的痕迹。
人没死。可生命体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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