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的快船先回了堡。
船一靠上栈桥,两名报信兵跳下来就往里跑。
一路跑到账房门口,正撞见郑秋棠在案前核账。
堡里的士卒都认得她。
这位是管账的郑总管,也是大人的女人。
平日里谁领了饷,谁添了冬衣都是她一笔一笔记着的,账目清清爽爽分毫不差。
“郑总管。”跑在前头的兵喘着气,声音却亮得很,“大人踏平了鲛牙寨。缴获快船数十条,牲口上千头,人马都在返回路上。”
郑秋棠握着笔的手一顿。
她抬头先没问战况,倒先问了一句。
“咱们的人伤了多少。”
“折了三个弟兄,伤了十一个。鲛牙跑了,旁的都清干净了。”
郑秋棠嗯了一声,把笔搁下。
她心里那本账已经飞快地翻开了。
数十条快船能装备先锋营。
上千头牲口牵到郡城就是一笔现钱。
船和牲口都是钱,是海门堡往后再撑一程的底气。
“你们俩一路辛苦了。”她道,“先去歇着,热水热饭只管去伙房要点。”
“是。”
两个兵退下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兴奋。
一路走一路跟弟兄们打招呼,消息便像风一样,先吹遍了堡里的每一间营房。
账房里静了一瞬。
郑秋棠坐在案前,看着自己摊开的账册发了一会儿呆。
她还记得自己头一回进这间屋子的时候。
账本薄得可怜,一笔一笔算下来海门堡的家底只够撑一个月。
如今案头已经堆了七八本,粮,饷,甲,船,牲口各有各的册子。
船能装备先锋营,牲口能换成钱。
她低声念了一遍,提笔在册子末尾添了一行小字。
鲛牙寨缴获待清点。
写完她把笔搁下,声音一沉,条理分明地吩咐下去。
“传话各营,垒台搭彩,清水洒路,全堡列队。大人凯旋,一个不许缺席。”
又想起什么。
“去请郑先生,让他把消息先在百姓中间说开去,好事别藏着。”
大胜的消息本就该让守着这片滩的几千口人一起高兴。
下午申时,探子飞报。
赵大人已进临海县境。
傍晚,海门堡大门外挤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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