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日不是一个容易被记住的日子。
周序翻自己的旧聊天记录,只找到站点工作群里一张爆仓照片。那天是周六,早班到货比平时多,老曹在群里骂干线车晚到四十分钟。上午九点半以后,周序的账号却没有继续扫描记录。排班表上,他被标了半天事假。
原因:头疼。
周序完全不记得请过这个假。老曹第二天一早被叫到派出所。他进门时还穿着站点那件旧马甲,显然刚从早班过来。五月的事隔了半年,他想了半天才勉强拼起来。
老曹回忆,那天周序脸色白得厉害,在院里蹲了十几分钟,他还以为只是低血糖。
老曹记得周序上午送到城东一家康复中心后突然回来,说头疼得厉害,想休息半天。他平时很少临时请假,老曹也没多问,只让他把高价值件转出去。
周序追问有没有人来接,老曹确定没看见。他最后是自己骑电动车离开的。
周序手机五月十八日十一点以后的位置记录是空的。不是关机,定位权限被系统级关闭。晚上十点二十重新恢复时,他的位置已经在出租屋附近。第二天正常出勤。生活没有留下明显裂口。
陈警官把五月十八日周边能找到的城市监控重新调出来。半年不算太久,主干道路口还有部分归档。上午十一点零七,周序骑电动车从站点离开。十一点二十六,他经过城东康复中心。十一点四十以后,没有再出现在普通道路监控里。直到晚上九点五十七。
他从城东数据仓后巷出来,仍然骑自己的电动车。中间十个小时像被人从一天里剪掉。
周序看着两段画面。上午的自己戴工作头盔,后筐里还有两个空袋;晚上出来时头盔挂在车把上,换了一件黑色外套。那件外套不是他的。
姜岑有一件很像的男款防风衣。以前他问过,她说买大了,不愿意退,冬天里面多套一件也能穿。周序把调查重点先放到城东康复中心。
城东康复中心不是回声项目机构,是一家普通民营康复医院。周序五月十八日送的是一箱护理垫,收件人为住院部护工。订单没有异常。异常发生在他准备离开时。
地下停车场监控拍到一个坐轮椅的老人经过。老人脸被帽子挡了一半,后面推轮椅的是护工。周序本来已经骑车到出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很久。他随后把车重新停好,跟进电梯。老人叫赵士林。林曼失踪多年的丈夫,ECHO-02。官方记录里,这个人早就不存在。现实里,他五月还住在康复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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