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预付。”赵坤说。
“那就说明风险也不该全在酒店。”经理回答。
我问中间人为什么只找青川,不找岚桥和车站。
经理说:“因为青川刚出事故,他知道我们怕空。低价不是帮忙,是买我们最急的那一天。”
赵坤看向我:“你以前也会买别人最急的一天。”
“会。”我回答赵坤,“所以更该知道卖掉以后是什么。二十间可以填边际,六十间会让厨房和车重新围着入住率跑。”
黎真问:“如果明晚又退二十间,还加不加?”
“不自动加。”我回答黎真,“先看今天来的二十间有没有覆盖自己的新增成本。空房不是耻辱,亏着住满才是。”
赵坤没有被一句话说服。他让经理把二十间的收入、早餐、清洁、接送和佣金逐项写进次日报表,若真实边际好,再由项目决定是否增加。我们接下的不是一条关于谨慎的道理,是一批能在第二天被验算的房。
下午,检测机构完成第二轮。问题集中在冷酱制作和冷却记录,同批供应原料未见共同异常;厨房完成清洁、人员培训和流程核验后可以恢复,冷菜量暂按原产能六成,连续七日记录无空白再上调。报告全文涉及客人隐私部分遮去,检测方法和结论不遮。
我们请取消团队的采购代表来现场看,不请记者排队拍开放厨房。愿来的共有七家。代表穿帽、鞋套,从观察线看收货、冷库、备餐与留样,不进入正在生产区域。厨师不背一段统一说辞,食品负责人按表回答。有人看完仍取消,有三家把宴会延期而非转走。
一名采购问,川老板是否亲自保证以后不出问题。
“我保证不了永远不出。”我回答他,“我能让温度、批次和谁放行有记录;再出问题,先封哪一项、谁付费用也写清。你若要一句绝不出事,我不能签。”
对方没有因诚实便立刻感动。他把合同带回公司,第二天才确认保留二十桌。信任恢复不是一句话赢回来,只是对方愿意再花一天核。
厨房需要增加一台快速冷却设备和改冷库通道。三家报价从十二万到十九万,最高一款进口、交付需六周,最低本地设备能两周到却容量小。许盛仍在调查,不能像过去由设备部一人拍板。酒店工程、食品负责人、采购与外部顾问按实际宴会量核,选中间方案十五万余元,另用现有冷库改动三万。
资金从哪里出,决定这是不是又一次借事故买新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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