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叠未使用的黑色木牌。六辆车的购置凭证分装在纸袋里,封口处有我、黎真、阿木三人的骑缝签名。另一本《车辆合作记要》夹在最底层,第一页写着二〇〇〇年三月十二日。
看到二〇〇〇年三月十二日,我不必再靠回忆拼老阮的一成二。前面七页写六辆旧车怎样由十九家预付运费凑出,后面附二〇〇一年十二万元收据与二〇〇二年重写的边界。线路、基础盘、扩展盘和每次复核都在,唯独旧收据可以被人从整本记要中单独抽走。
老阮说“第七个人”不是他,指的也不只是临车七。他知道顾北山后来把阮文山写进账外索引,也知道我曾允许那名司机借用我的名字。有人故意将早期车辆权益与身份文件叠在一起,让我们以为只要解释一成二,便能解释旧港那具尸体。
旧圆桌上的承诺没有消失,后来写清的规则也没有失效。真正被利用的是两者之间那一段曾经含糊、后来补正,却仍留下旧纸的时间。
如今,那张十二万元收据成了别人拿走六辆车的依据。材料声称当年款项并非买断,而是我向老阮支付的第一期线路使用费,其余权益应在我死亡或公司改组时折算成车辆。收据背面多了一段打字条款,纸张与正面相似,骑缝章却只盖了半枚。
半枚章来自车队备用印章。若原始购车凭证送到,半枚假条款就会被六份真材料裹在中间。以后再翻这笔账,十页真的足以护住一页假的。
我没有立刻拿走购车凭证,而是先翻开盛勇送来的司机轮班表。六辆车的原定司机全被临时通知休假,替班者分别来自三个不同车场,调班指令却由同一个内部号码发出。这个号码登记在一名二〇〇四年已离职的调度员名下,最近七天只联系过杜海、青川酒店设备部与白鹭培训楼门房。
设备部管洗衣通道的货车,门房保存红姨那份管理人员地址。替身、算盘、红鞋和六辆车,不再是几条分开的线。
九点二十八分,阿木传回见证处的最后一页申请。东平联运承诺先付二十万元保证金,担保人不是老阮,也不是杜海,而是青川酒店设备部主管许盛。资金将从一家海货贸易行转入,贸易行的经办人正是周年宴上第一次要求调走两车酒的财务主管。
他们终于在同一张纸上站齐了。
我让阿木将保证金照常收进第三方账户,再由黎真以“原件骑缝签名不全”为由暂停登记。钱不能动,车也不扣。六辆车继续留在面粉仓,司机工资照发,油只够返程。杜海若想把车开去别处,必须再找人、再找油、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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