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掩饰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发生。
黎真没有与他争吵,只把我在一九九九年洪水后定下的应急章程放到桌上。章程规定,负责人失联四十八小时以内,总章封存,日常支出沿旧预算执行,任何股东都不能单独接管。赵坤的律师指出“死亡”不等于“失联”,要求立即启动继承与清算程序。
黎真回答:“尸体身份还没确认,死亡证明也没有。现在只有传言。谁急着把传言写成文件,谁就先把名字留下。”
这句话由黎真说,比我亲自出现更有用。会议室里十一支准备签字的笔停了七支,另外四支仍落在纸上。阿木的人记下了那四个人,却没有阻止他们。
八点四十五分,旧商会见证处打来电话,通知“青川车队六辆车辆权益抵偿”将在九点办理。申请人是杜海,受让方叫东平联运,成立只有十一天。材料中有我的授权传真、车队备用章和一张二〇〇一年十二万元结算收据。只差六辆车的原始购置凭证,若九点半前补齐,当天就能换掉经营登记。
那六份原始凭证就在三锁票箱里。
对方让老阮约黎真带箱子过去,不是为了抢一只铁箱,而是想让她亲手补全过户材料。若我真的死了,她为了换顾北山,很可能照做;若我还活着,一定会阻止她,并暴露藏身位置。无论选哪一边,对方都能得到答案。
我给阿木打了死讯传出后的第一通电话。阿木听见我的声音,没有问我在哪里,只说第三把钥匙已交给跟了他十二年的司机盛勇,二十分钟后送到金鸥后巷。
我告诉阿木:“钥匙送到以后,你让杜海把能补的材料全补上。见证处问原件,就说黎总正在找。不要提前说没有。”
阿木问:“要让过户走到哪一步?”
我回答:“走到受让人把钱、担保人与真正用途都写出来。最后一页不盖章。”
九点零七分,盛勇把钥匙装在一只早餐纸袋里送到。袋中还有两个热馒头和一份北郊车场的司机轮班表。盛勇不知道我在楼上,只把纸袋放在约定的旧售票口便离开。一个人替你守秘密,最稳妥的办法不是反复叫他发誓,而是只让他知道自己需要守的那一小段。
三把锁依次打开。第一把受潮,转到一半卡住;黎真不在,我把她留下的钥匙来回退了两次才听见弹簧松开。阿木那把锁最干净,钥匙插进去便开了。箱盖抬起时,一股旧纸、铁锈和樟脑混在一起的味道扑出来。
里面最上层是金鸥早年的票根,下面压着三本窄账、六只牛皮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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