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阮,指得过于整齐。
黎真也看出了问题。她合上索引,说:“有人想让你在天亮前去找他。”
我把半页复写纸放在老阮的签名旁。纸上的蓝墨都褪成灰色,签名却是黑墨,两者不能证明出自同一天。我们只知道老阮领过那张单,不能证明九年里纸一直在他手中,更不能证明墓碑是他送的。
一点四十六分,跟车的人传回第一条消息。六辆车没有进入东平码头维修厂,而是在门外分成两组。四辆向旧船坞去,两辆拐进一座停用的面粉仓。面粉仓的卷帘门提前打开,里面停着一辆没有标识的吊车。有人开始拆车门上的“青川”铜牌,却没有卸车牌。
我让跟车的人拍下开门者与吊车司机,不要靠近。随后通知南仓把六辆车明早该运的酒和干货拆成十二份,临时交给合作商的小车配送。每车多付一趟费用,不能让一家店因我的假死少收到一瓶酒。北郊油库则只按原排班供油,不给那六辆车补油。它们油箱里的柴油足够开到面粉仓,不足以满城换地方。
这不是围住六辆车,而是给它们留一条看得见的窄路。路越窄,来接车的人越容易站到同一处。
两点十分,红姨从培训楼打来电话。她已听说我“死”在旧港,没有在电话里问真假,只说有人从她那里取走三名会计的家庭地址,落款是总部人事处。红姨扣下了取件人,让对方坐在门房喝茶。那人只是跑腿的年轻职员,身上带着一张列有二十三名管理人员的表,名单按谁掌现金、谁掌钥匙、谁能联系仓库排列。表上没有普通员工。
我让红姨把人放走,复印名单后照常开早课。红姨问若有人趁早课把学员带走怎么办。我告诉她,所有住宿费与当月工资早上八点前结清,愿意留下的留下,想回家的发车费。人一旦不欠我们的钱,就没那么容易被一张假名单带走。
两点半以后,电话开始变密。有人问股东会几点开,有人问我是否留下遗嘱,也有人只问明天工资还能不能领。黎真把来电分成三类:问人的、问钱的、问权的。问人的先报平安,问钱的照旧办理,问权的一律记下姓名与时间,不给答案。四十分钟里,共有十九个人问到印章,十一人问到车队,真正问顾北山下落的只有两个。
老阮的电话始终关机。
三点二十六分,面粉仓里的人把第一块铜牌拆了下来。吊车没有吊车身,而是从仓库深处拖出六只新漆的木箱。每只木箱都按一辆车的底盘号贴好标签,里面装着旧合同、保险单复印件和一套新的车身标识。接车的人不是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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