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送,只在名单上将“在店”改成“已离澜城”。她写完以后,把笔放了很久。
一年后,月桂寄回第一封信。她在家乡县城的一家旅社做前台,工资不如青川,却能每晚回家。信里夹着黑木牌背面那行字的拓印和一双红鞋的鞋带。鞋已经穿坏,她只寄鞋带,说完整鞋子太占地方。
红姨把拓印锁进玻璃柜,没有展示鞋带。她说培训楼不是苦难陈列室,离开的人寄什么回来,不等于后来每个人都必须看。
月桂离开后,夜班管理员的位置由两个人轮换。红姨不再让任何一名管理员同时掌宿舍钥匙、请假记录和工资表。三样权力分开:楼层管理员确认人,前台保管钥匙,财务发工资。若员工夜里未归,先联系本人和紧急联系人,不得以扣工资或扣证件逼回。
新的制度很快遇到一次难题。洗衣房员工春兰连续两夜未归,电话无人接,室友说她与一名客人离开。楼层管理员按旧习惯想翻她柜子找地址,红姨制止,只查入职时本人同意使用的紧急联系人。联系人是城西餐馆老板,确认春兰在店里照顾生病的姐姐,却不知道她为何没请假。
春兰第三天回来,承认自己怕请假被扣全勤,便让室友隐瞒。按规定,她补写请假、失去两天全勤奖,不扣基本工资。楼层管理员未擅开柜子,免去责任;室友替她谎报在宿舍,被书面提醒。红姨随后取消“当月只要请假便失去全部全勤”,改为按实际缺勤天数计算。否则制度表面禁止失联,奖励却在逼人失联。
赵坤说红姨把每一条规矩都改得太软,主管以后不好管人。红姨让他看过去六个月记录:失联从九起降到两起,工资投诉从十七起降到三起,夜班临时离职少一半。人不是管得越紧越稳定,能预见请假和离开的代价,才不必用消失保护自己。
二〇〇三年初,培训楼开始为青川之外的九家旅店提供基础培训。外部旅店按人付费,员工本人不付。培训完成只证明学过消防、工资和岗位流程,不保证必须去某家店。九家老板中有三家要求优先挑人,红姨拒绝给“挑人名单”,只把公开岗位贴在墙上,让学员自行报名。
其中一家退出,认为付了培训费却不能得到人。剩下八家发现自行报名的人留任时间反而更长。培训楼第一次有了独立收入,足以覆盖住宿、教材和两名夜班管理员工资。红姨不再需要白鹭每月补贴,却仍让黎真审核每一笔收费。
她在财务室门上钉了一块小牌:只收看得懂的签名。
牌下面有两行字。第一行写“签名不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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