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竹牌递过去。竹牌上刻着通行编号和潮汐时段。
“申时三刻进,酉时出。超时不管。“
顾姓商人接过竹牌,在手里掂了掂,揣进怀里。他朝身后摆了摆手,三条商船升起半帆,朝礁石方向驶去。
船影在雾中缩小。领头船的桅杆顶端没入雾层时,青蘅听见礁石缝隙里传来水声——潮水正在退去,洞口露出来了。
她转身回据点。路经码头的石柱时,她伸手摸了一下石柱上的刻痕——七道竖线,代表七次成功通行。第八道和第九道还没刻。
三次通行失败的那两次,没有刻痕。失败意味着船被巡海舰截获或触礁。第一次失败损失了两条船和六个水手。第二次损失了一条船,水手全部获救,但货物被王廷没收。
七成成功率。九次通行,七次成功。这个数字在青蘅的日志里被反复验算过。
通行到第六次时,顾姓商人提出签一份正式的贸易协议。
不是口头约定。是写在纸上、画了押、一式三份的协议。甲方是海贸商队,乙方是据点联盟,见证方是北据点的老铁匠周庚。
协议内容很简:商队按潮汐窗口表定时通行,据点提供航道引导和紧急避泊。商队每趟缴纳通行税,按货值的十分之一计算。铁料、盐、药粉三类物资优先供应据点,不得转售王廷。作为交换,据点保证商队在通行窗口期内的安全——如果被巡海舰截获,据点按货值的三成赔付。
顾姓商人签字时犹豫了很久。三分之一的赔付不够补本钱,但比被王廷没收全部货物强。他最后签了,用的是左手——右手的两根手指还没养好。
青蘅也签了。她的字写得小而密,每一笔都收在格子里。签完后她把三份协议分好,一份给顾姓商人,一份贴在议事厅墙上,一份存进竹管。
那份贴在墙上的协议纸边已经卷了,被海风吹得发黄。但上面的条款还清。三个月里没有一方违约。
顾姓商人后来又带了两支商队入伙。加上他自己的,一共三支商队,十一艘船,在潮汐窗口表里排了固定时段。据点的铁料存量从第一月的八十担涨到了第三月的四百担。盐够吃半年。药粉够用四个月。
贸易在跑。通行在跑。驻军在跑。三样东西没有一样是靠条约撑着的,全靠事实。
据点议事厅是间石屋,顶上搭了木板防雨。墙上贴满了图:潮汐表、风向图、暗航道入口分布图、巡海舰队巡逻路线累积图。
青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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