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膏的苦味和潮气混在一起的那种气息,能看见他右臂上暗纹的纹路在灯光下凸起的细密颗粒。
她没有停步。
“信在你屋里。“她说,“桌上。“
脚步声往东头去了。门开,门关。很轻。
乌止站在甬道里没有动。水滴还在落,一下、一下。他的右手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的暗纹起点。痛感从掌心传到肩头,再从肩头窜到后颈。他没有松手。
过了很久,他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推开门。桌上没有灯,月光从墙上的通风口照进来,一小块白。信就在那块白光里。不是封口的信,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压在一块碎石头底下。
他把石头挪开,拿起纸。
展开。
不是一封信。没有抬头和落款,也找不到“若你见字如晤“之类的辞令。
是一张清单。
字迹工整,每一行之间的间距相同,是青蘅写公文时的习惯。墨色均匀,没有犹豫的笔触——她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手没有抖。
第一行写的是一个地名:潮骨礁以北六十里的旧祭台。
第二行是一个人名:颂枝。
第三行是一行批注:颂枝,原潮骨开门者一脉的守祭人,二十七年前离开潮骨礁,迁至北汊联盟东境。在世。青蘅曾通过北汊联盟的户籍档案确认其行踪。
第四行又是地名:北汊联盟东境,枯水镇,码头西侧第三巷。
第五行:颂枝与潮骨开门者一脉的关系——守祭人,非血亲,但持有开门者幼年时期的祭骨拓本。
第六行:祭骨拓本可用于验证潮骨开门者的身份真伪。若乌止需要证明自己的开门者身份不受正统派质疑,找到颂枝,取得拓本。
第七行开始换了一个主题。
第七行:乌止之母,名“渡“。潮骨礁旧档中记载为“渡氏“,无姓。在潮骨开门者一脉的谱系中标注为“旁入“,意为非本脉出生而嫁入者。
第八行:渡氏的原出不明。潮骨礁旧档中没有记录她的来源家族。
第九行:青蘅在北汊联盟的旧档案中找到一条交叉记录——二十九年前,北汊联盟南境的流民册上有一个名字:“渡“,年龄十七,无籍贯,无随行者,登记为“流落至此,求入籍“。入籍审批由当时的联盟南境执事办理,三天后通过。
第十行:渡氏入北汊联盟籍后六个月,潮骨礁的旧档中出现了“渡氏“的名字。时间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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