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看见他背着包走的。“陶岭说。“走得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他出门往东,今天往西。往西是石阶,石阶下面是旧路。“
乌止没有说话。陶岭什么都知道。一个六十二岁的老者,在乌角旧地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走路的姿势就知道这个人要去哪。
“他回旧地了。“陶岭说。
“嗯。“
“让他去的?“
“嗯。“
陶岭没再说话。乌止也没回头。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安置区的边缘,站在高地的尽头。脚下是古潮门的石壁,夜色里只有黑色的轮廓。海在更远处,看不见,只听见浪声,一下,一下。
陶岭还坐在棚屋门口。乌止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会坐到天亮,或者坐到坐不住为止。他的坟在旧地北坡上,碑歪了一个字的笔画。他的井在旧地村子中间,石板上刻着他爹的名字。他的枣树被雷劈过,一半枯了一半还活着。
这些东西在不在了,他看不了了。
黎柱替他去看。替三百人去看。也替自己去看。
乌止站在高地边缘,风吹着他的衣服。衣袋里的地图硌着肋骨。他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了另一张纸——不是地图,是联席会议的决议记录,青蘅写的字,他补的最后一行。联席会议决议效力等同据点令。
他做了这个决定。他让黎柱回去。他没问黎柱的母亲是怎么不在的。他把路引的模板留着,以后还用。
风从海面刮过来。咸的。凉的。
他站了很久,转身往回走。经过陶岭的棚屋时,门口的石头上已经没有人了。
石头还在。石面上留着一小圈水渍,是陶岭坐的时候身上落下的露水洇出来的。水渍在夜风里慢慢收边,再过一会儿就干了。
乌止回到青蘅住的那间屋子的门口。门关着。灯灭了。他伸手碰了一下门板,木头的纹路在指腹下一条一条的,凉。他没有推门。
他站在门口,靠着门框。风从海面来,从背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往前掀。安置区的棚屋在夜色里是一排排低矮的影子。值守点的篝火小了,火光缩成一粒橘色的点,在风里晃。
十天。
十天后黎柱会从西面的旧路走回来,背着一个布包,包里装着暗室里的东西。或者他不回来。或者他回来了,包里装的是另一回事。
乌止把后脑勺靠在门板上。木头硌着头骨,硬的。他闭上眼睛。
暗纹安安静静。从他进凹陷见黎柱到现在,它动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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