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面上刻着潮纹。
潮纹的形状和旗面上的、手腕铁片上的完全一致——一条主波三道岔波三个旋涡。但印面上的潮纹比旗面和铁片上的都细——细到每道波纹线的宽度不到一根头发丝。不到头发丝宽度的刻纹不是刀刻的也不是针刻的。是什么工具刻的乌止不知道——母亲做铁印的工具他没有见过。
铁印翻过来。背面不是平的——背面的中央有一个浅凹。浅凹的形状是一只手掌的轮廓——五指微张,掌心的位置有一个比周围深一层的圆点。圆点的直径约一分。圆点是掌纹的起点——母亲掌纹的第二层分岔路径从圆点出发向外延伸到五指的末端。
他把铁印放在桌面上。印面朝上。
穿深灰短褐的男人放下茶碗。
放碗的动作和他之前所有的动作都不同——不同在于速度。之前他走跳板的步幅是均匀的,问“谁是港主“的两次音量是完全一样的,推纸在桌面上滑了三寸停在正中线——所有动作都受控。但放下茶碗的动作比之前所有动作都快半息。
快半息。在一系列精确控制的动作里快半息就像一首节拍稳定的歌里突然快了半拍——快了半拍不是失误而是控制松了一瞬。控制松了一瞬的原因是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茶碗落在桌面上的时候碗底和石面之间发出一声轻响——轻响和之前所有碗底碰石面的声响一样。一样的声音说明碗是正常放下的。但放碗的手在碗离开桌面以后没有立刻收回去——手指在碗沿上多停了一瞬。停了一瞬的手指是“刚做了某个动作但还没有决定下一个动作“的状态。
他的目光落在铁印上。
目光落下去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变的不是大的地方——大表情他一直在控制。变的是三个地方:嘴角、眉心、瞳孔。
嘴角收紧了。收紧的幅度比进屋时看到桌面时的那一下更大——大约一分。一分的收紧让他的嘴角的弧度从平直变成了微微下压。微微下压不是皱眉时的那种紧绷——皱眉紧绷是全脸的肌肉一起用力。只有嘴角下压是“在压制某种反应“的表情——压制的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
眉心皱了。皱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在一尺的距离内看就看不到。皱的时候两侧眉头各向中间靠了约半分。半分的靠拢在眉心的正上方挤出一道极浅的竖纹——竖纹的长度不超过三分。三分长的竖纹在他的眉间存在了大约两息就松开了——松开的速度比收紧的速度快两倍。快两倍的松开说明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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