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的男人进屋以后扫了一眼桌面——扫的速度很快,大约一息之内看完了桌上的茶碗、茶壶、碟和干粮饼。看完以后他的嘴角收了一下——收的幅度大约半分。半分的嘴角收紧不是不满意而是评估。评估的结果让他的嘴角回到了原位——回到原位说明评估的结论是“可接受“。可接受的意思是据点的接待规格虽然不高但符合一个刚建据点的实际条件。
“坐。“乌止说。
穿深灰短褐的男人走到靠门的那把凳子前面。他没有立刻坐下——先用手按了一下凳面。按凳面的动作是试稳不稳——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凳腿在地面上没有晃,不晃说明凳子稳。稳了以后他坐下来。坐下来的姿势是正坐——正坐的意思是脊背直立不靠凳背。凳子本来也没有靠背——联盟配发的标准凳没有靠背。没有靠背的凳子让人只能正坐或前倾。正坐是正式的外交坐姿。
乌止在靠里的凳子上坐下。坐下以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是两尺半的桌宽。两尺半的距离让两人在不倾身的情况下看不到对方腿以下的部位——桌面的高度约二尺一寸,二尺一寸的高度刚好挡住坐姿人的膝部以下。
他拿起陶壶给客人面前的碗倒茶。倒茶的时候壶嘴和碗口的距离大约三寸——三寸的距离让茶水从壶嘴到碗面的落差不大,不大就不会溅起水花。不溅水花是倒茶的基本要求——溅了水花在正式场合是失礼。茶水落入碗里的时候声音很轻——粗茶的水色是深褐的,深褐的水在暗红色漆面的碗里显得更深。
倒了半碗。半碗是待客的量——满碗是待自己人的量,半碗是待外人的量。半碗的区别不是吝啬而是惯例——惯例的来源是“客人面前的碗不能空但也不能满“。不空是礼,不满是分寸。分寸在外交场合比礼更重要。
穿深灰短褐的男人没有立刻喝茶。碗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放着,茶水的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升起来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的空间里形成一柱约一尺高的白雾。白雾在桌面上方的光线里很淡——淡到只有从侧面特定角度才能看见。从正面看白雾是透明的。
“北汊联盟酋长议事会第七十二轮外遣。“穿深灰短褐的男人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之前慢了一倍——慢的原因是这句话的结构比“谁是港主“和“北汊联盟“复杂。复杂的句子需要更精确的措辞,精确的措辞需要更慢的语速。
“议事会遣了三艘船来——两艘载人一艘载货。载人的是我和四个随员。载货的船上有六箱物件,物件的内容在清单上。“他从袖口里拿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纸不是粗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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