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滋滋声持续了大约三息——三息里信纸从边缘烧到了中心。中心的位置是附页——附页上第一长老写的“血支真位被重新核定“七个字。七个字在火焰里先变黄——然后变褐——然后变黑——然后白红——然后消失。消失的瞬间火焰跳了一下——跳的原因可能是纸心的炭化碎片脱落引起的气流扰动。扰动让火焰偏了一偏——偏了以后火焰恢复了正常。
她用树枝把碎片全部扫进火里——扫的时候树枝碰到灶台的石壁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刮擦声在安静的凌晨里很清晰——清晰到帐篷外面的沈叔回头看了一眼。看完以后他转回去了——转回去是因为他看到了青蘅的动作。动作是烧东西——烧东西是青蘅的决定。他不需要知道烧的是什么——知道了也不改变什么。
纸纤维在火里粉碎的瞬间发出潮湿的滋滋声——潮气被烧爆——余焰吞尽——“血支真位待定“那句话被黑暗中的最后一朵焰从蓝变成黄光吞了。连一丝灰都没有留下。没有留下不是因为火烧得干净——是她用树枝把残灰搅进了灶台的余炭里。搅以后灰和炭混在一起——分不出哪个是信的灰哪个是炭的灰。分不出就等于信没有存在过。
烧完她站起来——眼眶底有一层极薄的暗——熬过来。颈侧青色纹路的热度比之前低了几档——退到正常水平以下。压到正常以下——可能因为做技术决定时脑血管从激动转冷——转冷的时候纹路会收得更紧。紧到她在站起来的瞬间需要深吸一口气来让血管重新扩张。扩张以后纹路的热度回到了正常水平。
十天——她买回了十五天——加起来二十五天。二十五天不够做完所有但够把水源谈判稳固、把散部落的评估期完成、把新法条文的本地解读写成第一版生效文件。文件一旦写成并让所有签约方签字——她的祭司身份在旧港就有了第二个锚定点——不止是新法推行者的名号。她在本地契约上具有了实际的法权行使身份。有本地法权身份做底——家族要剥夺她真位的时候——本地契约作为反抗武器会阻止家族任意处置她。家族可以不认新法——但不能不认旧港三方联签的本地协议——旧港不在家族的裁决权区内——跨区裁决无效。
跨区裁决无效是旧法体系的区域化设计——用区域分割自治来限制总体集权。这个限制反过来帮她。她不用法——法自然帮她。不用工具的时候工具最锋利。
趁上午的时间她把三方联签的初稿重写了一遍。这次在第十七条“水源分水配额以回圈方式调整“下她追加了一句——“其配水权利不因任一签署方的个人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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