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止从北面勘探回来以后没有立刻召集人开会。
他在碎石滩最北端的干渠边上坐了一刻钟。干渠底部的盐壳被正午日光晒到发白——白到反光。反光刺眼。他眯着眼看北面方向的天际线——天际线的颜色灰沉,灰沉不是云层,是潮力场在远处的视觉投射。投射的浓度比昨天又浓了一层。浓一层意味着北面方向的潮力场密度在持续增加——增加的来源是边军法器和祭器的辐射。
他坐的这块干渠边沿的石头上长了一层白霜。白霜是盐分结晶——盐分从渠底的水分蒸发以后留在石面上,日积月累形成了一层硬壳。硬壳的厚度大约一毫——一毫的盐壳用指甲可以刮下来。刮下来以后粉末落在指腹上,粉末的颗粒细到几乎感觉不到单个颗粒的存在。他把指腹上的盐粉弹掉——弹的动作让粉末散进空气里,散的方式不是均匀扩散,是跟着风向往南飘。
从北面回来后他手里多了一块硬炭。炭是从矮丘北坡斥候废弃的灶火旁边捡的。边军斥候的灶火不大,烧的也是木炭但炭的木料不同——不是本地木而是北面内陆山林的松木。松木烧成炭以后纹理直接——年轮之间的间距宽大,一层年轮代表一年。他捡的这块炭上有四个年轮——四年的松木。松木的密度低于本地硬木——低密度的炭烧时火焰更大但不持久。不持久的燃烧意味着边军需要频繁更换燃料——频繁更换要求他们的燃料补给要跟上。
补给就靠暗路。暗路每两夜一次的运输频数要求燃料从码头仓源源不断运往营地。他在矮丘北坡蹲下来看过斥候灶火旁边的炭堆——炭堆的体积大约两拳大小。两拳大小的炭堆按松木炭的燃烧效率计算,能维持一个灶火大约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以后需要添新炭。一天有十二个时辰——需要四次添炭——四次添炭的总量大约八拳。八拳的松木炭从暗路运来——暗路的运输频率是每两夜一次——一次运输的炭量足够支撑四到五天的消耗。四到五天的储备量不大——不大意味着边军的后勤链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没有完全建立意味着他们还在依赖初始携带的物资——初始携带的物资有限。
有限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他从怀里掏出老渔夫给的那块木片——木片上三条刻痕的方向已经在之前确认过:北面矮丘方向是斥候临时营地、西北方向是粮道、粮道通往旧祭场。三个点在同一条线上——这条线的走向笔直地通过三角格局的重心。重心是那口井。井在三点的投影上不接近任何一个点——在中线垂足偏东大约五十步的位置。五十步的距离让井不在最直接的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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