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的栈桥是烂的,旧港码头区的栈桥是完整的。完整的栈桥木板没有烂穿——木板下的支撑桩是整木的盐浸硬木,桩子的直径比南汊湾栈桥的桩子粗了一圈。粗的那一圈是在盐浸前的原始直径就大——原始直径大意味着这些桩子从一开始就是按商港标准选的材。
盐帮的总部在码头区最西面——一座石砌的两层小楼。小楼的外墙没有刷白灰——石头的本色就是灰黑色的。灰黑色的石面上有零星的白色盐渍——盐渍是在石头缝隙之间析出的。石头缝隙里的盐分来自海风吹进来以后水分蒸发剩下的盐晶——盐晶的颜色白得纯粹。纯粹的白在灰黑的石头上形成了一道道弯曲的细线——细线的走向沿着石缝的天然纹理。每年海风吹进来的盐分积累会把石缝填得更满——更满的盐晶会从石缝里膨胀出来,膨到外面以后形成更粗的白线。粗线再被风吹雨打剥落——剥落的部分重新被新的盐晶填充。这个过程重复了几十年——几十年的重复让石楼外墙的石缝变成了盐帮历史的时间记录。
小楼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守卫的腰间各挂着一只铜制的盐印。盐印的形状是扁圆形——扁圆的直径大约两寸,中间有一个孔。孔是用来穿绳的——穿绳后挂在腰带上。铜印的表面有刻纹——刻纹的图案是盐粒结晶的放大版。六边形的晶格在铜面上刻得很精细——精细到每个六边形的边长一致,误差不超过半毫。
“南汊湾据点——乌止。“他对守卫说。“想见赵帮主。“
一个守卫打量了他一眼——打量的方式和潮民会的注视不同。潮民会的注视是对数据的审视——审视结果是计算。盐帮守卫的打量是对威胁的评估——评估结果是分类。类别有三种:需要拦截的、可以放行的、视情况而定的。乌止被归到了第三类——守卫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模糊性。模糊性的来源是他打扮得不差但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站的方式自持但不傲慢。这种模糊性足够让守卫犹豫——犹豫的结果是去通报。
通报大约等了半刻钟。
守卫回来后把门推开让乌止进去。小楼一层的格局是一条走廊连三个房间。走廊铺了石板——石板的表面磨得很光。光的程度到能微弱地反射天花板上挂的一只油灯——油灯的火焰在石板上的倒影是一个扭动的小光点。光点扭动是因为油灯的火焰本身在微风中摇曳——摇曳的幅度不大但足以让倒影跟着动。
走廊尽头的正厅里赵帮主坐在一张旧木椅上。木椅的尺寸比正常的椅子大一圈——大一圈是为了容纳他超过常人宽度的肩背。他的肩膀不是因为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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