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咸水每天两担。一个月后评估——如果泉水量下降超过百分之十,停止供应。“
“条件。“
“条件只有一个。“会长站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不快——膝盖在直立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咔嚓。咔嚓声是软骨摩擦的声音——软骨摩擦说明膝关节的滑液不足。滑液不足的原因是长期营养不良和缺水——缺水和营养不良的影响会在关节上最早展现。因为关节的软骨需要持续的液体润滑——润滑不足就会磨损。“新法在旧港生效的前提是水源供应不能断——断了对潮民会来说等于失控。失控的意思是我们自己也活不下去。“
乌止点头。会长坐下来以后把契约纸推到乌止面前——纸上的字迹潦草但清楚。乌止签了字——签字的时候右臂暗纹的温度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变化是因为这个契约不涉及潮力场的变化——不涉及就不触发。
走出潮民会理事堂的时候水渠里的水声在晨风里很轻。很轻但持续——水声的频率和潮力场的低频波动不在同一个频段。水声的频率大约每秒十到十五次——属于高频段。潮力场的波动频率大约每三息一次——属于低频段。两个频段互不干扰——不干扰意味着在水渠边上水和潮的力量可以同时存在而不互相抵消。
乌止没有立刻去下一个地方。他站在水渠边上看着渠壁——渠壁上的苔藓在淡水环境里是绿色的。不是潮区其他地方那种灰绿色——是正绿色。正绿色是淡水环境里植物色素含合成不受盐分抑制的结果。这抹绿色在灰白和灰绿色主导的旧港里突兀得像一片不小心的记号。
他沿着水渠往西走穿过旧港的中央空地——中央空地上的三角碎石地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井口的石栏没有变化——井壁上母亲的刻痕在白天日光下几乎看不清。看不清是因为日光太强——强光的反射把刻痕的微弱赭色覆盖了。但井底渗光的方向没变——乳白色的微光在井腔里贴着石壁缓缓上升。上升的速度和昨天一样——半丈就停。
过了中央空地就是码头区。码头区的入口是一条夯土路——路宽大约八尺。八尺够一辆运盐的独轮车通过。路面被车轮压出了两条平行的凹槽——凹槽的深度大约半寸。半寸的深度是长年碾压的结果——车轮在同一个位置走过的次数超过万次就会压出凹槽。凹槽两侧的路面比中间高——高的幅度和车轮间距一致。
码头边的栈桥泊位上停了六条船。六条船的船身颜色都是旧杉木的灰黄——和南汊湾的两条旧船是同一年代的老船。但码头栈桥的状态和南汊湾的不一样——南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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