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退之后的第一个清晨,天穹从灰蒙蒙变成了浅金色。
乌止站在终祭台顶端,看着整片扶桑潮海在晨光里泛着反常的宁静——海面平得像一面被熨过的绸缎,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到。太祝在配殿里说,这是“被切断供应之后的余潮期”,不会持续太久。
“三到五个时辰。”太祝的声音从海图那边传来,“之后,被截断在天漏裂隙里的潮源会重新寻找出口。它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因为双钥闭合封死了原来的潮路。它会找新路。”
“新路在哪儿?”
“不知道。”太祝放下骨笔,“可能是因为烛离的替钥激活之后改变了局部经络结构,现在整片潮海的脉络图已经和我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了。我得重新测绘。但你不用担心这个——你该操心的是别的事。”
乌止从高台上下来的时候,祭下层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人抬着一副担架从入口挤出来,担架上躺着一个穿黑色潮衣的人,面色灰白,左手从肘部往下缠满了浸血的布条。布条下面露出半截断角——那断口参差不齐,像被什么硬物直接掰断的。
是烛离。
青蘅蹲在担架旁边,正在查看她缠布条的手法。烛离的嘴唇干裂到发白,眼皮动了两下,没有睁开。乌止走近的时候,她右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在辨认靠近的人是谁。
“……海……”她的嘴唇挤出半个音节。
“海退了。”乌止在她旁边蹲下,“你按住。你做了什么?”
烛离的眼皮又动了一下,这次微微睁开一条缝。她的瞳孔涣散得厉害,但聚焦到乌止脸上之后,她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太浅了,像一只被抽走了力气的鱼最后甩了一下尾巴:“旧祭场……底下……有一条……古潮路……”
“古潮路?”
“天漏意志……在上古时代用过它……后来被废弃了。”烛离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喘气,“我下去……把它堵上了……用我的角……”
乌止看到她左手断角处渗出的血正在顺着担架的边缘往下滴。青蘅重新缠紧了布条,看了乌止一眼,轻轻摇头——意思是:她这条手臂保不住了。
“你把自己的角掰断去堵一条古潮路?”乌止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然……它会从北面绕过来……你们挡不住……”烛离闭了一下眼,“我欠你的……日墓那一次……你本可以杀我……没杀……”
乌止没有接话。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臂仍然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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