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二年十月,巴蜀大地的秋意,早已被漫天杀伐的肃杀之气彻底吞噬。
自永宁土司奢崇明在重庆举兵反叛,不过月余时间,叛军铁蹄便如决堤洪水,狠狠撕碎了川南数载的安宁。奢崇明野心滔天,当即建国号“大梁”,自封“大梁王”,欲裂土称王,与大明明廷分庭抗礼。
叛军兵分两路,一路由其子奢寅统领,挥师猛攻,接连攻陷泸州、遵义等川南重镇,兵锋一路向北,直插川南腹地;另一路则由奢崇明亲率主力,如黑云压城,浩浩荡荡直扑四川省会成都。叛军所过之处,城池倾颓,村庄尽毁,冲天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际。
奢崇明深知,单凭土司部族兵力,难以长久抗衡大明官军,便使出阴毒之计,刻意挑拨汉夷民族矛盾,将屠刀狠狠对准当地汉人百姓。“杀汉官,分田地!”的蛊惑口号在叛军中疯传,他们强迫掳掠而来的汉民剃发易服,改换夷人装束,但凡有人敢坚守汉家衣冠,当即刀斧加身,绝不姑息。
泸州城内,不愿屈从的士绅百姓被叛军尽数驱赶至长江岸边,刀砍斧劈之下,鲜血顺着江岸汇入江流,滔滔江水被染成刺目的猩红;遵义城破,叛军纵兵大掠三日,昔日繁华的播州故地,遍地尸骸,流离百姓塞满道路,千里沃野的川南,转瞬沦为不见炊烟的人间炼狱。奢崇明便是要以这般惨绝人寰的杀戮,种下汉夷之间不共戴天的血仇,将一场土司叛乱,彻底搅成无法调和的种族厮杀,以此裹挟更多部族,稳固他的伪梁政权。
成都城外,叛军连营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寒光映着秋日残阳,透着彻骨寒意。奢寅督造的数丈高吕公车,已悉数推至城下,这等庞大战车覆以厚实生牛皮,刀箭难入,车内藏满精锐叛军,一旦逼近城墙,便可翻越与守军短兵相接。叛军不分昼夜轮番攻城,箭矢如蝗,礌石如雨,厚重的成都城墙在炮火撞击与反复撕扯下,不断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彼时成都城内,正规守军尚不足三千人,满城军民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绝望之气弥漫街巷。值此孤城危如累卵之际,四川巡抚朱燮元挺身而出,稳住了濒临溃散的局面。
他深知,成都乃全川门户,此城一失,川南尽陷,西南半壁江山必将拱手让人。朱燮元不顾安危,亲自登城督战,与守城士卒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叛军推着吕公车疯狂逼近时,他沉着号令,命守军以火炮轰击、滚木礌石砸击,又挑选死士缒城而下,用火罐焚烧叛军攻城器械。他身披甲胄,衣上沾满尘土与血污,始终站在守城第一线,每一次叛军拼死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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